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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義莊屍牌

2026-10-04 09:54:13 作者: 言午渡

  「底冊和屍牌全讓提前挖走了,這斷簽上的豁口還是新茬?」

  顧辰單膝跪在殘破木棺旁側。

  少年指腹按過斷簽邊緣,玄甲護膝深深陷入腥臭泥土。

  火把光暈照亮翻開的土坑,坑底只散落著幾塊破碎木牌與一堆發黑藥渣。

  雨水順著義莊漏雨屋頂滴落,砸在木牌殘骸上,濺起刺鼻的泥腥氣。

  義莊破門外傳來雜亂腳步聲。

  軍需司王主事領著八名粗壯雜役跨過碎木檻。

  老吏穿著青灰官袍,官靴直接踩碎地上一塊帶血木牌。

  「義莊乃軍需重地,既然底冊無存,此案便成了死局。查無實據,蘇將軍莫要擾了死者清淨!」

  王主事揚起下巴,粗糙指骨叩擊腰間銅牌。

  銅牌撞擊牛皮革帶,發出沉悶金屬音。

  幾名雜役向兩側迅速散開,從腰間抽出生鐵鎖鏈,鐵環足有手腕粗細。

  鏈條拖在泥地上,發出刺耳的刮擦聲,直接封鎖了通往棺材的最後一條旱路。

  「上頭正在盤庫,軍中沒有閒糧陪諸位耗著。半個時辰內必須封死土坑,誰敢阻攔,按違抗軍令論處!」

  雜役左右發力拖拽生鐵鎖鏈。

  鐵環刮擦青磚,濺起泥水與火星。

  鎖鏈徑直越過土坑邊緣,強行罩住殘破棺材與周邊區域。

  一截生鏽鐵鎖砸在藥渣上,直接將幾粒乾癟草根碾成粉末,徹底破壞了現場殘留的最後一點痕跡。

  顧辰沉肩起身。

  少年單臂翻轉短斧,斧刃摩擦冷風。

  木柄在掌心飛速旋轉,斧背精準砸中左側雜役的膝蓋關節。

  骨節錯位。

  

  雜役爆發出一聲慘嚎,身軀側向歪倒。

  生鐵鎖鏈重重砸在泥水裡,砸碎半塊發青磚石,碎石塊崩進積水坑。

  陳三握著長刀跨前一步,刀身橫向平壓,生鐵刀背死死壓住右側雜役肩膀,強行將其按跪在積水窪中。

  泥水濺了雜役一臉,他連掙扎的力氣都使不出。

  「你們蘇家想造反不成?本官手裡握著軍需總司的調令,有權鎖死這片爛地!」

  王主事面色發青,手掌攥住袖口。

  老吏從袖管掏出一卷公文,紙面蓋著紅泥大印。

  他高高舉起公文,手腕劇烈發抖,紙張邊緣抖落幾滴冰冷雨水。

  這道文書乃軍需總司特批,誰敢硬碰形同謀逆。

  紙張沙沙作響。

  蘇念念從小木凳上直接跳下。

  幼童蹲在髒污不堪的土坑邊緣,完全不顧泥水弄髒了繡花布鞋。

  她伸出短胖手指摳開腥冷淤泥,抓起一把發黑藥渣。

  湊近鼻尖聞了聞,酸臭氣味混雜著發霉石灰的味道直衝鼻腔。

  小丫頭轉身走向王主事。

  小布鞋踩出泥水印,她抬起手臂,直接將發黑藥渣拍在公文表面。

  「空底冊?這根本不是極品三七,裡頭全摻著劣質石灰粉!你們連給前線止血的底料都敢偷換!按照軍需撥帳,三千包極品金瘡藥要耗費六千兩白銀,你們買這些爛樹根連六十兩都用不到,剩下的五千多兩全都進了你們的私囊!(ꐦ°᷄д°᷅)」

  王主事後退半步,鞋跟撞在門檻邊緣。

  老吏用力擦拭公文,紅泥大印糊成一團泥水。

  「一派胡言!草藥受潮變色乃是常事,軍需流轉規矩嚴明,豈容你一個黃毛丫頭在此信口雌黃!」

  陳三揪住藥老衣領,直接將人拽出人群。

  灰袍老者雙膝砸在青磚上,乾癟腦袋直接磕向滿地泥漿,額角磕出血印。

  「我認!屍牌全是被他們替換的!那些傷兵根本不是戰死,而是缺藥傷口潰爛致死。他們拿死人做活帳,好把省下的極品好藥倒賣換金條!」

  蘇戰大步跨過斷裂的生鐵鎖鏈。

  男人粗糙手掌探入泥水,一把摳出那半塊殘破木牌。

  指腹用力蹭掉表面厚重黑泥,木牌紋理間刻著兩個粗糙小字。


  他轉動木牌,露出背面用軍中烙鐵燙下的入伍年份與籍貫印記。

  木籤邊緣扎破指腹。

  「虎子……當年軍報白紙黑字寫他衝鋒陣亡,撫恤只發了一半。這木牌上連半點刀傷都沒有,全是腐泥漚透的痕跡!你們這幫蛀蟲,剋扣了救命藥,還要拿老子弟兄的命填你們的私帳!」

  義莊大門外湧入十幾名粗布婦人,頭戴白麻。

  趙大娘推開兩側雜役,跌跌撞撞撲倒在泥地里,雙手死死抱住那塊殘破木牌,哀號聲震落瓦面灰土。

  蘇安靠在棺材邊緣。

  男童雙手攥緊衣擺,胸口劇烈起伏。

  陳三粗重手掌拍在男童肩頭,生鐵護腕壓出沉悶響聲。

  「記住了,咱們握刀習武,不只是為了砍下惡賊的腦袋,更是為了護住這群任人欺壓的活人。」

  蘇念念踩在殘破棺材蓋上。

  幼童從小布袋裡掏出林家帳冊底頁,短粗手指點著空白名冊,聲音乾脆利落。

  「從今兒起,軍中傷藥必須實名畫押!誰領了藥,領了多少,全都要記在明帳上!軍眷手持對牌隨時可查流水記錄,舊軍需司的所有調令全部作廢!誰敢再拿劣藥糊弄,就讓軍法吏剁了他的手!」

  顧辰單手劈下,奪過王主事手裡的公文。

  少年五指發力,紅頭公文扯成數十片碎紙,直接砸進積水坑底。

  王主事雙腿徹底發軟。

  老吏喪失所有依仗,引以為憑的規矩被當眾踩得粉碎。

  他身軀順著門框無力滑落,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濕冷青磚上。

  泥水浸透了他的青灰官袍,他卻只能趴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起來。

  兩名隨行雜役扔掉手裡殘存的生鐵鎖鏈。

  壯漢們貼緊斑駁土牆,瑟縮著低下頭,完全喪失抵抗意志。

  軍法吏就地鋪開厚實紙張,拿起狼毫筆沾滿濃黑墨汁,踩著滿地廢紙,開始逐一登記殘缺木牌與受害者名單。

  深夜寒風捲動南城庫房布幡。

  軍需整頓切斷了殘黨財路,庫房外圍站滿黑甲親衛。

  長刀吞口泛著冷光。

  顧辰抬起右腿,玄甲戰靴狠狠踹開軍需老庫的生鐵大門。

  厚重木板發出一聲沉悶哀鳴,向內轟然倒塌,直接撞斷一排陳舊木架。

  發霉草料混雜著厚重灰塵撲面砸出,嗆得幾名黑甲親衛連連後退,抬手掩住口鼻。

  火把火苗猛烈偏轉,照亮頂部木樑。

  一根粗糙麻繩懸在橫樑正中央,繩索受重力拉扯繃直,發出極細微的纖維斷裂聲。

  木樑嘎吱作響。

  一名青袍老吏懸在半空。

  老吏官靴表面沾著新鮮泥土,腳尖懸在散落木架上方。

  旁邊青磚牆面上留著一行刺目血字。

  林女逼死人。

  這五個大字寫得歪歪扭扭,五字血書印在斑駁牆面,暗紅血液順著粗糙磚縫往下淌,在牆角積聚成一攤散發腥氣的血窪。

  顧辰舉起火把靠近牆根,跳動的火苗舔舐著脫落牆皮,將吊死老吏的慘狀完全映亮。

  陳三跨過門檻,長刀挑開地上破草蓆。

  「人早就斷氣了,這幫孫子連夜把人吊在這裡,是想用死人給誰潑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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