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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殿前受封

2026-10-08 01:55:11 作者: 言午渡

  「三日後郡主入殿受封,瑞王府世子親自進宮觀禮!」

  金鑾殿內檀香繚繞。

  三日後,初晨寒風卷過漢白玉階。

  重檐穹頂之下,銅鶴香爐吐出濃重白煙。

  蘇念念穿著赤色小朝服,錦緞質地,兩隻小肉手交疊在身前。

  三歲半的女童挺著小胸脯,厚底短靴踩在白玉磚縫上。

  大殿兩側文武百官分列排開,幾百人的呼吸聲盡數壓在嗓子眼裡,誰都不敢先開口。

  左側文官列中,禮部侍郎一步跨出。

  硬底皂靴重重跺在玉階前,帶起一陣冷風。

  官員官袖揮動,手中白玉笏板砸在掌心,發出沉悶撞擊音。

  「皇莊配額鐵律乃是太祖定下,絕不能壞!邊關將領之女受封縣主虛銜已是天恩,若再將雁門關外一千畝良田劃撥出去,那良田地契,絕不能交!」

  瑞王府世子站在右側首位。

  年輕男人撥弄著扳指,青金石質地,戴在拇指上。

  華麗蟒袍下擺拖在紅地毯上,他半步不退,下頜高高揚起。

  

  「一千畝上等良田,一年產糧數萬石,全交給一個邊關小丫頭打理?糧道根基維繫邊軍重鎮,豈能當成兒戲的賞賜!這筆帳若是開了先例,日後各路藩王有樣學樣,皇室威嚴何在!太祖皇帝打下的江山,絕不能被這等黃口小兒敗壞了規矩!」

  蘇念念鼓起腮幫子。

  女童從小挎包里掏出一本羊皮底冊,啪嗒一聲砸在金絲楠木案几上。

  旁邊的黃銅算盤被震得嘩啦亂響,木質底座磕在邊緣。

  (`^´)

  禮部侍郎快步逼近。

  官員伸手就要去搶那本羊皮帳冊,五指指節因用力過猛而發紅。

  長指甲摳刮算盤邊緣,發出刺耳金屬摩擦聲,指甲蓋當場崩斷。

  「朝堂重地,休得拿邊關爛帳糊弄聖聽!這瘋丫頭不懂規矩,快把她帶下去,免得污了大殿!」

  當!

  顧辰跨出武將列。

  半截冷鋼劍柄重重磕在侍郎手腕上。

  骨節錯位聲當場炸開。

  侍郎慘嚎半聲,捂著脫臼的右手連退三步,後腰重重撞在漢白玉石柱上。

  「御前奏對,誰敢亂伸手,本世子就剁了誰的爪子!」

  顧辰反手壓劍。

  披風掃過白玉石板,戰靴踩在侍郎落下的玉笏上。

  白玉碎裂,粉末飛濺。

  兩側兩名瑞王府護衛剛要拔刀,被冷鋼長劍反光逼得雙腿發軟,硬生生停在原地,冷汗直冒。

  骨節錯位。

  蘇念念邁著小短腿上前。

  厚底小皮靴踩住羊皮帳冊邊緣。

  女童雙手叉腰,小下巴高高揚起,根本不看在地上打滾的侍郎。

  <( ̄^ ̄)>

  「老爺爺少拿皇莊配額嚇唬人!念念今天不貪一分私利,不占一寸田地,只算邊關省下的活命帳!你們坐在京城裡喝暖茶,哪裡知道邊關將士吃的是樹皮混沙子!」

  蘇念念翻開羊皮底冊。

  短胖手指按在第一頁上,紙頁泛黃,蓋滿紅印。

  女童另一隻小手撥動黃銅算盤,算珠清脆的撞擊聲在大殿裡迴蕩,砸向文臣心口。

  「去年雁門關大雪,瑞王府轉運司剋扣過冬糧草三萬石!全靠蘇家藥糧鋪救急,將士軍眷開荒試田,硬生生補上了兩萬八千石的虧空!這筆帳,瑞王府難道不用還嗎!你們剋扣的糧食,全換成了銀錠子揣進自己兜里了!」

  瑞王世子臉色發黑。

  男人往前重重踏出半步,靴底在磚面上擦出刺耳銳音。

  青金石扳指死死抵著掌心,掌緣硬生生壓出凹痕。

  「一派胡言!轉運司帳目由戶部核准,哪裡來的剋扣!邊關刁民私自開荒,本就觸犯大齊律例!拿假帳攀咬宗室,該當何罪!」

  蘇念念從小挎包里又掏出一份對牌底檔。


  小手一揮,底檔重重拍在案几上。

  木檔開裂,幾顆算珠直接崩飛,砸在瑞王世子的腳背上,火星直冒。

  「這上面有私印!全屬於戶部右侍郎!轉運司批紅十二筆,筆筆以次充好!帳目足足虧空三十萬兩白銀!瑞王府拿發霉穀子充當好糧,這是要斷邊軍的活路!白銀全都流進了王府的私庫,這底檔上的帳目,你們賴不掉半點!」

  蘇念念手指在算盤上撥得飛快,脆響連成一片。

  女童揚起小臉,小算盤打得噼啪響。

  (≧▽≦)

  「念念拿一千畝良田,全部分給邊關軍眷試田種植,三年內能產出十萬石軍糧,徹底填平瑞王府留下的爛帳!這叫為國分憂,不用國庫再掏一塊銅板!」

  瑞王世子骨肉僵硬。

  指甲死死摳進掌心肉里,青金石扳指磕在白玉帶扣上,擦出粗糙裂痕。

  那份底檔徹底將瑞王府的老底掀開,半個字也反駁不出,喉嚨里卡著酸水。

  「大理寺正卿何在!」

  帝王端坐龍椅,抬起右手。

  掌心拍在龍頭扶手上,震響迴蕩全殿。

  大太監拂塵一甩,硬木柄重重砸在金階上,木屑橫飛,壓下全場躁動。

  「蘇戰遺女穩糧救民,大功於國!即日起賜封安平縣主,賞雁門良田一千畝,賜『國醫濟軍』金匾!」

  聖旨拍案。

  禮部侍郎雙腿打彎,帶頭跪在石板上。

  乾瘦額頭死死磕著白玉磚,冷汗砸在地磚上,濺起微小水花。

  兩旁護衛當場鬆開刀柄,雙手貼地跪伏,再不敢抬頭看上一眼。

  「林氏遺孤一脈,實無貪墨之舉。追認林家清白,蘇戰良眷,准入族譜覆核!轉運司那本舊帳,即刻交由大理寺入密檔徹查,任何人不得求情!」

  瑞王世子徹底失去依仗。

  男人玉冠歪斜,腰間玉佩砸在磚縫裡碎成幾瓣。

  喉嚨里滾出濁音,雙膝一軟,只能憋屈地跪倒在白玉磚上謝恩。

  滿殿朝臣雙腿發軟,順著白玉階盡數伏地跪倒,再無人敢出聲阻攔。

  大殿門外。

  蘇戰站在石階下,眼眶發紅。

  護心鐵鏡隨呼吸劇烈起伏,刀柄磕碰著腰側鎧甲。

  蘇安緊緊握住父親粗糙的大手,指節擠出熱汗。

  林家的屈辱,今日全數洗淨。

  朝局散去。

  顧辰站在武臣列末尾。

  少年指腹擦過劍鞘紋路,腦袋偏轉,看著女童抱著賞賜金冊走向宮門。

  陽光落在赤色朝服上,極其扎眼。

  幾位文臣聚在玉階下交頭接耳。

  官服下擺帶起冷風,聲音壓得極低,算盤珠子在各人心裡撥得極快,紛紛盯上那個小小的背影。

  「安平縣主手裡握著千畝邊關良田,又洗清了林家底帳,這等身價,不出半月必成聯姻的香餑餑,各大家族定會爭奪。顧家若是動作慢了,連口熱湯都喝不上。如今宗親勢弱,這塊肥肉誰要是能咬下來,族中根基起碼再穩固五十年不止啊!」

  顧辰冷哼半聲。

  戰靴踩碎石階積雪冰碴。

  少年轉身大步朝宮門外走去,冷風順著玄色披風直往裡灌。

  咔嚓。

  長街轉角。

  顧侯府快馬迎面衝來。

  馬蹄鐵踩碎青石板,泥漿四濺。

  傳令兵勒緊韁繩,戰馬前蹄高高揚起,紅漆竹筒遞到顧辰手裡,竹片表面全是泥點。

  顧辰單手捏碎竹筒封泥。

  泛黃麻紙展平在掌心,墨跡力透紙背。

  粗糙紙面摩擦著掌心紋路,發出沙沙輕響。

  傳令兵遞來急信。

  那是顧長風連夜從邊關發回。

  信紙邊緣帶著風沙粗糲感,上頭蓋著顧家主帥的私印。

  紅泥印鑑在冷風中依舊鮮亮。


  信上只寫了一行大字,要他速去蘇家提親。

  少年將信紙攥在手心。

  劍眉壓緊,轉身面向不遠處。

  蘇念念正在跨上馬車,女童手裡捏著一塊甜糯米糕,小腦袋探出車窗,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顧家哥哥,你手裡拿的是什麼好吃的單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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