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批剛入庫的傷藥,你打算什麼時候運去城北大營?」
晨霧籠罩京城南街林家舊祠。
蘇戰手持短柄掃帚,粗壯雙臂肌肉繃緊,硬生生刮擦著青石板上的頑垢。
積灰夾雜著枯葉被盡數推開,牆角枯萎的藤蔓掉落一地。
孟姑捧著族譜殘頁,枯瘦指尖死死掐著泛黃紙邊。
粗糙紙張摩擦著老繭,她連著深吸好幾口冷空氣。
指甲縫裡沾滿泥垢,紙頁在冷風中翻卷,邊緣摩擦出刺耳沙沙聲,老婦人胸腔起伏極快。
「林氏阿嬌,天元路母系血脈歸堂。」
蘇念念踩著矮腳木凳,兩隻小手捧著紫檀靈牌。
女童身子前傾,腳底蹬緊木板,直接將牌位重重壓入正中香案後方的底座凹槽。
木板咬合發出沉悶鈍響。
「娘親,以後有家了。o(∩_∩)o」
蘇戰點燃三炷粗香,跨步走到香案前。
漢子脊背崩得筆直,粗厚掌心被香火熱氣燎紅也渾然不覺,手指捏緊香梗,直接將木梗粗暴地插入厚實香灰深處。
火星在風中劇烈燃燒,濃烈煙氣直衝屋樑。
「往後有我護著,兩個孩子定會堂堂正正活下去。」
蘇安手裡攥著一張白麻紙走上前。
男童將紙張展平,直接拍在木案邊緣。
紙面上寫著四個粗黑大字,娘親清白四個字力透紙背,邊緣墨跡糊成一團。
砰。
黃銅門環狠狠撞擊厚實木板,爆出刺耳金屬轟鳴。
破舊門栓當場斷裂成兩截,木刺飛濺砸在泥地里。
整扇門框劇烈震顫,頂部灰土簌簌掉落,砸在青石磚上濺起大片灰塵。
大管家跨進高門檻,下頜高高抬起。
男人腰間掛著瑞王府紅牌,官靴鞋底毫不避諱地踩在蘇戰剛掃淨的石階上,碾下一塊帶著惡臭的黑泥。
「瑞王殿下寬厚,特送三千兩白銀作為全案歉禮。只要蘇家在封口條上畫押,大家相安無事!」
兩名青衣惡僕抬著紅木大箱跨入天井。
兩名大漢胸口劇烈起伏,手臂同時發力,直接將沉重木箱砸在香案正前方。
木底磕碰石板震出白印,箱蓋彈開,白銀錠子相互碰撞翻滾。
「拿髒銀污我林家祠堂,你也配進這扇門?( ̄ー ̄)」
蘇念念轉過半個身子。
女童從小布袋裡掏出兩卷陳年底檔,手指捏緊紙緣。
手臂往外重重一甩,紙卷直接砸在紅木箱的銀錠上,發出一聲悶響。
大管家臉頰兩側肌肉猛烈抽動。
男人抬手往前用力一揮,手背青筋凸起,寬大袖口在冷風中發出啪嗒聲。
「敬酒不吃吃罰酒!動手摁住,讓她畫押!」
左側惡僕跨大步上前。
布料撕扯聲在院子裡格外清晰,粗糙手指探出青布袖口,指甲邊緣積滿黑灰,直奔蘇念念右側肩膀抓去。
鞋底在青石板上摩擦,帶起一陣急促風聲。
顧辰拔出半截長劍。
玄鐵劍鞘帶起尖銳破空風聲,自下而上狠狠掄起。
冷鋼外殼直接砸在惡僕右側膝彎處,爆出極其沉悶的金屬悶響。
骨節錯位。
左側惡僕發出一聲悽慘嚎叫。
整個人瞬間失去重心,雙膝重重砸在石板上。
青磚震裂出一道微小縫隙,這人捂著小腿滿地打滾,後背撞翻院牆邊的水缸。
缸底破裂,半缸冷水傾瀉而出。
右側惡僕被水流沖中腳背,凍得連連倒退。
腳底踩中濕滑水漬,仰面摔倒在地,門牙直接磕在石階邊緣,磕出濃稠鮮血。
大管家喉結劇烈滾動。
男人雙腿發僵,腳跟不受控制地向後退了半步,皮靴踩在污水坑裡濺起泥漿,兩隻手死死抓緊腰帶邊緣。
「你們敢打王府親衛?這可是造反之罪!」
蘇念念伸手展開陳年舊帳。
這本帳頁厚達半指,短胖手指點在第一行硃砂數字上,指甲用力往下一壓,直接在紙面上劃出一道極深的凹痕,紙毛翻卷。
灰塵隨著動作飄起,嗆得旁邊惡僕咳嗽兩聲。
「天啟三年,南路軍糧十萬石被王府私吞折現,折合白銀整整三十萬兩!如今拿百分之一的銀子來平帳,當我不會算數嗎?(`_´)」
老御史拄著拐杖從門外跨入。
木拐杖末端釘著厚重鐵皮,一下一下砸在青石板上,發出極重節奏。
老人花白鬍鬚在風中抖動,乾瘦手臂繃得極緊。
「林家舊案覆核初結!大理寺查無貪墨通敵實證,卷宗今日起歸入清白檔庫!」
老人伸手探入懷中,掏出大理寺紅頭文書。
手臂下壓,直接將文書重重蓋在王府的封口條上。
紙張摩擦,紅頭大印在白銀光芒下格外刺眼。
「朝廷法度在此,哪輪得到瑞王府私下平帳?帶著你的髒錢滾出這條街!」
大管家面色發灰。
男人伸手去扯腰間紅牌,手指發抖失去準頭。
玉牌卡扣崩斷,直接掉在石階上摔成兩半,碎玉彈向泥水坑。
兩名惡僕連滾帶爬從地上撐起。
兩人拖著紅木箱邊緣,跌跌撞撞退向大門外。
腳底打滑,連人帶箱滾下高台階,銀錠撒了一地。
門外看客縮緊脖子。
街坊鄰居紛紛後退避讓,後背貼緊冰涼牆磚。
數十人齊齊閉上嘴,生怕沾染半點抄家禍患。
蘇念念捏起那份清白底檔。
空間玉佩貼著手腕皮膚,傳出一陣溫熱觸感。
手心沁出細汗,女童把檔卷收進布袋,拍了拍乾癟布面。
孟姑跨步上前,手掌握住女童肩膀。
老婦人掌心粗糙,帶著常年勞作留下的厚實老繭。
手指施加力道,將女童衣服上的灰塵拍落。
「老身願隨你們去雁門養老,去看看那軍糧重頭種出來的模樣。」
皇宮方向傳來急促馬蹄聲。
一輛黑棚馬車停在巷口,車輪碾碎枯枝落葉。
幾名佩刀禁軍翻身下馬,戰靴踩在石板上發出整齊響聲。
首領太監踩著腳凳下車。
老太監雙手捧著一卷黃綢懿旨,跨過高門檻走進祠堂,拂塵搭在左側臂彎,衣擺拖過青磚。
老太監展開黃綢捲軸,手指捏緊絲綢邊緣。
帛面發出細微摩擦聲,他往前跨出一步,靴底抵住香案邊緣,下巴抬高。
「聖上口諭宣召進宮,這女學教鞭今日必須由你親自接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