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上口諭宣召進宮,這女學教鞭今日必須由你親自接過!」
皇宮大殿內,龍涎香燃起白煙。
皇帝手壓紫檀鎮紙,一方玉石大印重重拍在紫檀大案上。
帝王手背青筋凸起,寬大袖口在半空帶起極其凌厲的勁風,直接掃落案角的硃砂筆。
「林家新帳法理應收歸戶部。只要留在京城,這女學司業的官印直接歸你,往後享受正二品大員的全部俸祿!」
蘇念念從小布袋掏出邊關糧圖。
女童兩隻小手將厚重羊皮圖紙攤平,直接蓋在那方官印邊緣,短胖指甲死死扣緊紙緣。
羊皮表面粗糙的紋路摩擦著白嫩掌心,發出極細微的沙沙聲。
「京城不缺算盤,雁門的糧倉更要這套帳本保命。= ̄ω ̄=」
皇帝面色發沉。
太監總管雙腿一軟,拂塵直接掉在金磚上,發出沉悶的磕碰聲,老太監整個人連連向後退縮,後背死死貼緊大殿紅柱。
兩側御前侍衛手腕猛然發力。
雁翎刀當場出鞘,雪亮刀身在燭火下閃爍寒芒,金屬摩擦聲極其刺耳,十幾個護衛直接跨前封死大門退路。
蘇戰跨前一大步。
漢子厚實肩膀直接擋在女童身前,重甲戰靴踏在金磚上,踩出一聲極其沉悶的鈍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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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片相互撞擊,發出冰冷的金屬摩擦聲。
蘇念念從懷裡摸出兩卷加蓋紅印的羊皮底冊。
短胖手指捏緊邊緣,手臂用力一甩,直接將底冊摔在御案正中,砸倒了那方玉石官印。
「雁門軍屯三十萬畝荒地,第一批糧種全靠這套新帳法統籌。往後每年秋收,雁門女帳吏親自押送帳冊抵京,由內庫直接查驗底檔。留下這套活命法子,邊關有糧,天下才安穩!」
大殿內鴉雀無聲。
侍衛手掌徹底脫力,雁翎刀重新砸回鞘中,十幾人齊刷刷垂下頭去,再也不敢動彈半分。
皇帝抬起右手。
指尖點在羊皮卷上,指甲邊緣用力划過粗糙皮面,刮掉一層浮灰。
「好一張利嘴。朕賜你護糧濟邊金匾,帶回北境懸掛,任何人不得干涉林家帳法推行!」
顧辰單膝跪地。
少年腰間玄鐵劍鞘磕在金磚上,震出一聲鈍響,青衫下擺直接鋪在冰冷地面上,脊背繃得極直。
「草民叩請重回北境,鎮北軍前鋒營更需實戰歷練,用刀槍護住這批新糧種。」
皇帝甩出兩塊赤銅兵符。
厚重銅牌在半空翻滾,啪嗒兩聲直接砸在顧辰與蘇戰腳邊,硬生生壓實了地面的金箔。
「蘇戰升任雁門實職守備,即刻接管邊防與軍屯協同。顧辰領鎮北軍校尉銜,隨軍戍邊!」
蘇戰粗糙大手一把抓起銅牌。
漢子掌緣勒出深紅印子,雙手抱拳重重一扣,骨節發出乾脆的爆響。
次日清晨,京城南市。
青石板街面上人聲鼎沸,木頭車輪碾壓石板縫隙,發出刺耳的咯吱聲。
趙大娘把三大包藥材種子砸在木車底板上。
粗布口袋相互碰撞摩擦出沙沙聲,麻繩死死勒緊三台嶄新的鐵木織機。
木料表面泛著桐油反光,木軸齒輪緊密咬合,散發著刺鼻的松木油脂味。
「有了這些傢伙什,軍眷作坊的布匹產量能翻兩倍!」
旁邊武館庭院內。
蘇安肩膀肌肉死死繃緊,雙腿蹬地發力,直接重重撞向陳三胸口。
陳三後退半大步,硬生生抗住力道。
剛猛拳風橫掃過來,男童直接側身避開,鞋底在泥地里劃出極深的土痕。
兩人衣袖相互劇烈摩擦,帶起一陣短促勁風。
「好小子,這股韌勁比老兵痞還要命。到了北境,千萬別丟了這手硬橋硬馬的功夫!」
半個時辰後,城門外風沙極大。
老御史拄著鐵皮拐杖走來,木棍末端重重砸在城牆青磚上,帶起一陣灰土。
老人枯瘦手臂往前一探。
雙手端著一個紅木厚箱,直接塞進蘇戰寬大的懷抱里,箱底重量壓得漢子手腕往下一沉。
箱蓋掀開。
整整齊齊擺著一百冊空白厚帳本。
宣紙紙面極其平整,在冷風中泛著微黃光澤。
粗厚線繩死死裝訂著書脊,散發著濃烈的松煙墨香味。
「林家帳法重見天日,邊關這筆新帳,你們必須一文不少地寫清楚,絕不能讓貪官污吏再插手!」
蘇念念接過最上面那本空帳。
女童兩隻手捧著紙頁,直接塞進布袋底端,拍了拍鼓起的口袋。
「老爺爺放心,暖暖定把雁門糧倉算得明明白白。o( ̄▽ ̄)d」
車隊正式啟動。
馬鞭在半空炸響,沉重的車軸轉動帶起一陣黃色煙塵,商隊直奔北面官道而去。
兩個時辰後,京郊泥路坑窪不平,枯樹歪斜在溝渠旁。
路邊荒草叢突然劇烈晃動。
十幾道人影踩著爛泥,連滾帶爬衝出草堆。
這些人手裡攥著豁口的木棍和生鏽鐵鐮,直接橫堵在官道正中央。
蘇戰雙臂肌肉猛烈隆起,用力拉扯韁繩。
馬匹前蹄高高揚起,鐵掌重重砸在泥水坑裡。
渾濁的泥漿四處飛濺,噼里啪啦砸在車棚木板上,留下大片污漬。
顧辰橫劍擋在馬車前方。
長劍當場出鞘,雪亮冷光直逼領頭之人的咽喉,少年手臂肌肉死死繃緊。
一個衣衫襤褸的老婦人撲通一聲跪倒在車轍印里。
枯瘦雙手死死抱住馬腿,指甲縫裡全是黑泥,滿臉鼻涕眼淚。
「戰哥兒!蘇家村遭了水患,家裡田地全被衝垮了,我們這些本家親戚只能來投奔你這做大官的了!」
後頭幾個粗壯漢子賊眉鼠眼地站起身。
幾人根本不看蘇戰,手掌直奔趙大娘裝藥種的貨車摸去。
領頭大漢手背剛碰觸麻袋。
一截短木棍從馬車內飛出,帶著尖銳風聲,狠狠砸在他手腕關節處。
木棍外殼直接爆裂開來,木刺四處飛濺。
骨節錯位。
大漢慘嚎一聲。
整條右臂軟綿綿垂下,身子失去平衡,往後重重栽倒在爛泥里。
身軀壓垮一大片荒草,泥水直接灌進他的嘴巴里。
蘇念念從車廂內探出半個身子。
女童手裡捏著半塊乾糧餅,餅皮表面沾滿乾涸的泥點,手臂往下用力一擲。
硬邦邦的干餅塊砸在老婦人膝蓋前方的泥水裡。
水花濺起,當場沾濕了老婦人破爛的褲腿,泥漿順著腳背往下流淌。
「當初把我們趕出門連族譜都撕了,現在也配來分我家的口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