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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最後攀附

2026-10-10 18:45:28 作者: 言午渡

  「當初把我們趕出門連族譜都撕了,現在也配來分我家的口糧?」

  老婦人趴在泥水裡,十指死死摳緊車轍印。

  混濁泥漿順著粗糙指縫溢出。

  十幾個穿著破襖的族人圍攏上來,粗布鞋底在官道上踩出沉悶的黏膩水聲,直接把馬車堵得死死的。

  「戰哥兒如今是正二品守備,手指縫裡漏一點,也夠咱們全村活命!」

  一個麻臉漢子往前猛跨大步。

  黑糙大手帶著呼嘯風聲,直接抓向車前麻布袋,袋裡裝滿粗麵餅。

  布袋受力繃緊,粗糙麻繩當場勒進他粗大的指節里,皮肉往下深陷。

  他雙腿蹬地,肩膀肌肉隆起,想要硬生生把口糧拽下車轅。

  「骨肉打斷骨頭連著筋,這車糧食咱們本家就先分了!」

  車前黑木棍突然往下一壓。

  咔嚓。

  骨節錯位。

  麻臉漢子手背遭到重擊,腕骨當場反折過去。

  他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跌回爛泥坑裡。

  渾濁泥水四處飛濺,砸在旁人乾癟的褲腿上,留下大片散發著腥臭味的污點。

  「搶奪邊關軍糧按律當斬,你的爪子不想要了直說。」

  顧辰劍鞘橫掃。

  玄鐵重劍帶起極其霸道的勁風,當場逼退後方三個想撿漏的粗壯漢子。

  幾人膝蓋發軟,連連向後踉蹌,後背狠狠撞在路邊枯樹幹上,震落一大片干硬碎樹皮。

  他們捂著胸口,劇烈咳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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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念念從布袋深處掏出一本厚麻紙戶籍冊。

  女童胖手重重拍在車轅邊緣,紙張表面泛著冷風吹透的寒氣,厚實封皮撞擊木板發出一聲沉悶鈍響。

  「蘇家只收做工的夥計,不養吃白飯的祖宗。想吃飯可以,拿手藝來換戶籍簽!」

  老婦人臉色發灰。

  乾癟起皮的嘴唇劇烈哆嗦,雙手撐在爛泥里想要爬起,手腕卻根本使不上半點力氣,只能任由粗布襖子被泥水徹底浸透。

  「咱們都是同姓長輩,憑什麼還要算得這麼清楚,這哪有半點情分可言!」

  「情分換不來肉包子,暖暖的算盤可不認親戚。 ̄へ ̄」

  蘇念念摸出隨身鐵算盤。

  短胖手指飛速撥動鐵珠,清脆金屬算珠撞擊聲在風沙中極其響亮,徹底蓋過這群人的哀嚎聲。

  她翻開戶籍冊第一頁,短胖指甲用力划過紙面。

  「雁門荒地開墾,挖一壟地換兩塊麵餅。修築城牆一天算五個大錢。不幹活的,現在就滾回老家啃樹皮!」

  鐵算盤重重敲在車轅邊緣。

  木料震顫,當場震掉一大塊干泥,落在車輪轂上摔成粉碎。

  蘇戰跨前一步,從懷裡摸出分家文書,紙面徹底泛黃。

  漢子粗糙大手彈動紙頁邊緣,發出刺耳的紙張摩擦聲。

  白底黑字的紅泥官印直接展露在眾人面前,印泥上的硃砂在冷風中紅得刺眼。

  「老太君要去雁門養老?按這白紙黑字,每月只有五十斤粗糧。以後按月送回村里,多一粒也沒有!」

  文書被猛地拍在車架上。

  麻臉漢子捂著脫臼的手腕在泥里打滾。

  他聽到這決絕的話語,喉嚨里發出破風箱般的粗喘,原本還想借著親戚名義撒潑,此刻卻半句硬氣話都罵不出來。

  後方人群里鑽出一個瘦高青年。

  王鐵柱搓著滿是厚繭的雙手,腳步拘謹地走到馬車跟前。

  他從懷裡掏出一把舊木銼刀和一卷羊皮捲尺,雙手捧著遞上前去。

  「我懂木工,會修車輪,也會做你們帶來的那種鐵木織機!」

  蘇念念從車廂摸出一塊紅漆木牌。

  胖乎乎的小手直接丟了過去,木牌在半空極速翻轉,啪嗒一聲穩穩落進王鐵柱手心,激起一小層灰土。

  「去舊宅修繕隊報到,明天直接進雁門木工坊,管一日三餐!(^O^)」


  王鐵柱死死攥緊那塊紅漆木牌。

  指節用力到完全發麻,手心被牌子邊緣硌出極深的紅印。

  他咽下一大口唾沫,連連點頭,趕緊退到馬車後方負責推車的位置。

  原本跟著鬧事的族人徹底安靜下來。

  幾人互相看了看,咽了口唾沫,趕緊排到馬車右側。

  他們從懷裡掏出皺巴巴的戶籍紅契,雙手捧著遞向蘇戰,再也不敢提直接進府享福的事。

  老婦人看著大勢已去,沒人再幫腔,只能硬著頭皮爬起身。

  她帶著幾個老弱病殘連連往後退縮,後背緊緊貼著水溝邊緣,徹底讓開官道正中心的路線。

  「縣主這手分化安置流民的本事,比京城那些戶部官老爺還要乾脆。」

  顧辰收劍回鞘。

  金屬摩擦聲乾脆利落,少年側身跳上馬車前緣,青衫下擺在冷風中獵獵作響,靴底踩在木板上發出一聲鈍響。

  「帳目算清了才不爛包,帶著拖油瓶怎麼去邊關打勝仗。o( ̄▽ ̄)d」

  蘇念念把鐵算盤塞回布袋。

  女童往車廂里縮了縮,兩隻小手扯緊厚實毛氈毯子,擋住外頭倒灌進來的刺骨寒風。

  馬鞭在半空炸響。

  車軲轆碾壓爛泥坑,帶起沉悶轆轆聲。

  整個車隊直接拋下那群賴地打滾的懶漢,直奔北境官道而去,留下一地凌亂的腳印。

  十日後,雁門關內南市街頭。

  狂風卷著黃沙吹過青石板。

  藥鋪與糧鋪門前擠滿黑壓壓的人群。

  軍眷婦人相互推搡,粗布衣裳劇烈摩擦出沙沙聲,手裡緊緊攥著買糧的銅板。

  砰!

  碎木橫飛。

  一塊帶血的碎門板直接砸在街心青石上,震出極其刺耳的碎裂聲。

  木屑四處飛濺。

  尖銳木刺當場砸壞了街邊的熟食小推車。

  滾燙熱湯淋了一地,青磚縫隙里直冒刺鼻白煙,圍觀人群嚇得連連往後退去。

  兩個穿著深灰號服的作坊護衛倒飛出來。

  後背狠狠撞在糧鋪外面的大石墩上,骨頭髮出極度沉悶的斷裂聲。

  兩人捂著胸口狂吐酸水,手裡還死死抓著半截斷裂的木棍。

  內廳傳出極其暴力的摔砸聲。

  三大卷軍用紅布剛染上色,當場被扯得稀爛。

  碎布條伴著草藥渣子直接扔在泥濘大街上,被旁人的腳底踩進爛泥里。

  顧辰單手死死按住劍柄。

  劍鞘底部重重抵住青磚,手背青筋根根凸起,手腕關節發出細微爆響,隨時準備拔劍。

  蘇念念掀開車簾。

  女童小短靴踩在車轅踏板上,小手抓緊木雕窗欞,指甲在木頭上刮出極輕微的摩擦聲,冷風吹得她額前碎發亂飛。

  「誰敢把軍眷工坊的布匹毀成這副爛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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