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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女帳班起

2026-10-12 19:50:32 作者: 言午渡

  「我不願一輩子只在後院縫布袋,縣主能不能教我打算盤?」

  年輕寡婦跪在冰冷泥窪里,尖銳碎石子直接硌破她膝蓋上的粗布衣料,滲出暗紅血絲。

  她雙手死死捏著破布襖下擺,指骨完全脫力發白,手背凍出的大片紫紅裂口往外滲著渾濁黃水。

  冷風卷著冰渣子重重拍在她後頸上,將她單薄的脊背壓得極低,膝蓋不斷在青石磚縫裡劇烈摩擦,發出極其沉悶的咯吱聲。

  蘇念念從小竹凳上站起身,胖乎乎的小手拍掉毛氈裙擺沾著的乾草屑,小布鞋在木箱蓋上踩出極其清脆的摩擦聲。

  她往前跨出半步,短胖食指直直指向院子正中央那塊空地。

  「只要肯學,暖暖全教!我們就在這院子裡開個女帳班,教識字查貨,優先招軍眷寡婦和孤女!(๑•̀ㅂ•́)و✧」

  幾個粗壯軍漢跨步撞開殘破院門,兩扇木門狠狠撞在土牆上,震落大片乾枯茅草。

  帶頭那個刀疤臉穿著粗布短褐,右手裡提著一根長節木棍,跨步闖入場中。

  沉重皮靴踩碎滿地殘磚,木棍重重砸在青石板上,當場砸出極深的白印,激盪起極濃烈的刺鼻汗酸味。

  「軍需作坊向來是男人的地盤,哪有娘們湊一起學帳的規矩!要是讓她們摸了底冊,以後尾巴還不得翹上天!」

  趙大娘跨步擋在年輕寡婦身前,老婦人花白頭髮在冷風裡劇烈打轉,右臂爆出根根青筋。

  她一把抓起半塊青磚,重重拍在旁邊的高腳木案上。

  堅硬磚塊當場四分五裂,碎石渣子混著木刺四處飛濺,砸得刀疤臉連連後退,粗糙鞋跟在泥水窪里拖出極深的長痕,濺起大片髒水。

  「沒這些寡婦日夜縫補布袋,你們去關外喝西北風?我看你們這群潑皮就是怕女人懂了規矩,查出你們偷拿余料的黑帳!」

  刀疤臉面色徹底發紫。

  他反手舉起長節木棍,手背肌肉暴起,直接劈向高腳木案。

  粗壯木棍帶著極為悽厲的破風聲,劈開漫天飛舞的碎雪片,直逼趙大娘護在桌沿的手背。

  咔嚓。

  玄鐵劍鞘自側面橫掃而至。

  顧辰單手壓緊劍柄,青衫下擺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劍鞘前端精準擊中刀疤臉手腕,千鈞力道直接灌入骨縫,腕骨當場反向摺疊過去,發出一聲極其清脆的連環斷裂響動,皮肉瞬間撕裂充血。

  沉重木棍徹底脫手飛出,重重撞在後方石柱上斷成兩截,震落大片陳年積灰。

  刀疤臉整個人徹底失去重心平衡,雙腳在泥地里劇烈打滑,直接仰面砸進旁邊的污水窪里。

  髒水直接灌進他大張的嘴裡,堵住所有的痛嚎聲,泥漿糊滿他的鼻腔與眉骨。

  「顧辰哥哥打得好,對付這種爛心腸的潑皮絕對不能手軟!o(≧口≦)o」

  蘇念念從隨身布袋裡拽出陳年舊帳。

  厚厚紙張在狂風中嘩啦作響,女童短胖手指捏著泛黃紙頁,直接砸在刀疤臉的面門上,邊緣鋒利的紙頁在他臉頰劃出極深的紅痕,砸掉大塊泥渣。

  「這是上季度的布匹折損單!前任管事謊報三成耗損,私自轉賣給黑市,全靠你們這些潑皮打掩護。你們連真虧在哪都不知道,還敢來作坊撒野!」

  蘇念念摸出隨身鐵算盤。

  

  小肉手飛速撥動鐵質算珠,清脆金屬撞擊聲徹底壓過滿院狂風,聲聲砸在青磚上,震得滿院軍漢完全抬不起頭,呼吸徹底停滯。

  女童短促的呼吸伴著極其密集的算珠聲,直接敲打著在場每一個人的耳膜,完全沒有任何錯亂的餘地。

  「三千匹上等粗麻布,每匹多報兩尺邊角料。兩尺布頭隨便湊一湊,一月便能私吞五百兩現銀!不懂算帳,連發霉口糧被人掉包都察覺不出!」

  最後一顆算珠重重撞在鐵框邊緣。

  當!

  金屬極重回音震得刀疤臉雙膝發軟。

  蘇念念短粗食指直指他塌陷的鼻樑,一把算盤直接甩在他殘破的靴尖前,硬生生砸碎兩塊青石磚,濺起大片碎裂火星。

  「暖暖教她們識字查驗底冊,就是為了守住這五百兩救命飯碗錢!你不服氣,自己用這把鐵算盤,一筆筆撥撥這滿頁爛帳!」


  刀疤臉連滾帶爬撐起身子。

  他左手死死捂著折斷的右腕,滿臉爛泥往下直掉,嘴唇控制不住地哆嗦,從喉嚨里擠出極其乾澀的氣流摩擦聲,牙齒不停打顫。

  「外圍核帳向來是軍法吏負責,幾個大字不識的寡婦,就算學了幾天打算盤,軍營里誰敢認她們的糊塗帳?」

  一把帶鞘雁翎刀重重砸在高腳木案上。

  顧長風跨步邁入院落,十幾個重甲軍法吏緊隨其後。

  玄鐵甲片互相猛烈摩擦,發出極其沉悶的金屬刮擦聲。

  他單手按著紅皮軍令,厚實指腹在硃砂大印上重重一叩,高腳木案當場發出極其不堪重負的吱呀聲,木腿深深扎進泥地里。

  「顧家軍中,只認規矩本事不論男女。凡女帳班結業且通過大考者,皆可領軍憑參與軍需外圍核帳,誰敢阻攔,按亂軍紀法辦!」

  跟在後頭的柳掌柜挺起胸膛,商人捏著一枚紫銅算盤墜子,圓臉擠出極深褶子。

  厚實靴底在青石磚上踩出極其乾脆的響動,袖口帶起淡淡的藥香,直接走到那群軍漢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那灘爛泥,短胖手指在算盤墜子上重重一敲。

  「我柳家商隊也在此放話。只要底單算得清楚,商隊採買管事的位置,隨時給作坊里的這些娘子留著,工錢絕不少給一文!」

  幾個軍漢徹底癱軟在地,雙手死死扒著冰冷泥水,脊背劇烈顫抖,腦袋抵著青石板不斷磕頭。

  圍觀的閒散打手貼緊牆根,雙膝重重砸在爛草料堆里,咽喉不斷發出吞咽聲,完全不敢再抬頭。

  軍法吏跨步衝上前,粗壯手臂直接拖住刀疤臉的後衣領,帶著千鈞力道將他強行拽出院門。

  沉重鐵靴在泥窪里踩出極深的腳印,碎泥湯飛濺到斑駁院牆上。

  女帳班首日當場開課。

  孟姑攤開林家入門底單。

  她手握狼毫長筆,在寬大木板上寫下端正小楷,墨汁在冷風中迅速干硬。

  幾十個軍眷寡婦和孤女擠在長條木排椅上,雙手死死捧著炭筆,指甲縫裡塞滿黑灰,在破舊白麻木板上劃出極其刺耳的摩擦聲,乾枯紙屑隨著冷風四處亂飛。

  蘇安提著竹製戒尺巡視過道,少年挺直腰板,腳步放得極輕。

  他低頭查驗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跡,嘴角高高揚起,指節在其中一張課桌邊緣輕輕敲擊。

  「這幾個孤女算帳真快,態度比前院那些男學徒用心百倍,咱們作坊這次可是撿到寶了。<( ̄︶ ̄)>」

  冷風卷著碎雪片吹過屋檐。

  邊關百姓圍在院牆外頭,雙手揣在粗布袖筒里。

  幾個老兵踮起腳尖往裡張望,嘴巴大張著,喉結不斷滾動,完全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結課銅鑼聲重重敲響。

  一名穿著單薄灰衣的小女孩走到木案前。

  女孩喉嚨里發出極輕微的氣流聲,雙手捧著一張白麻紙,紙面上寫滿密密麻麻的算式,膝蓋不斷往裡瑟縮。

  女孩左手食指與中指殘缺了一半。

  凍得發紫的斷指死死捏著紙張邊緣,壓出極深的褶皺。

  她將白麻紙推到蘇念念跟前,下巴緊緊貼著領口,雙肩控制不住地往下沉。

  蘇念念湊近那張白麻紙,短胖手指按住紙頁邊緣。

  底帳明細極其清晰,每一筆錢糧的進出都寫得清清楚楚,墨跡透著極其老辣的骨力。

  這分明是一張挑不出半點錯漏的完美帳頁,哪怕是京城老帳房也未必能算得這麼幹淨利落。

  旁邊站著的一個獨臂老兵跨步衝上前。

  老兵粗糙大手死死抓住木案邊緣,指甲在木頭上摳出極深的溝壑,震落大片木刺。

  他眼眶完全崩裂充血,大口喘著極其渾濁的粗氣,臉色徹底變成死灰色,下頜線劇烈抽搐。

  「這丫頭是黑鴉叛軍的餘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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