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暖暖現在就去！」
馬車衝出城門，沉重木輪碾碎干硬泥轍，帶起大片冰渣砸向後方。
軍屯打穀場上狂風怒號，金黃耐寒新糧堆成數丈高小山，表面蒙著防潮粗布。
蘇茂甩開陳年厚重帳冊，黑皮靴重重踏上糧堆邊緣，直接踩碎幾顆散落穀粒。
「族裡劃撥這片試田，所有產出全歸公中所有！這批新糧立刻裝車送回主宅，充當主事過冬口糧，誰敢私自截留半把穀子！」
暖暖跳下馬車，小布鞋在泥地上踩出啪嗒脆響，跨步上前張開雙臂，死死抱住最前頭那袋新糧。
「不能拉走！這是大家熬過嚴冬培育新種，必須留作明年春耕種糧！╰（‵□′）╯」
蘇茂抓起腰間銅算珠墜子，重重砸在旁邊高腳木案上。
案板當場震裂一條指縫寬極深木紋，木刺扎破紙頁。
「黃毛丫頭少管軍屯事務！主宅早有鐵律，凡是田裡長出莊稼，七成必須充公入庫！今天這幾車糧必須全部拉走！」
幾個粗壯惡僕立刻從後方跨步上前，粗大木棍直戳麻袋邊緣，硬生生挑開乾枯結實麻繩。
大片金黃穀粒順著破裂縫隙瘋狂滑落，砸在泥水裡。
「滾開！」
領頭惡僕單手猛抓麻袋封口，手腕肌肉驟然收緊，鞋底在泥濘中碾出極深坑洞，企圖將小丫頭連人帶糧強行甩飛出去。
顧辰青衫一晃，劍鞘帶起尖銳風聲橫空砸下，切入惡僕手臂內側。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惡僕手腕當場向外翻折。
他捂著脫臼胳膊重重跪倒在地，膝蓋硬生生磕碎一塊長條青磚，疼得渾身抽搐。
其餘打手手中長棍噹啷落地，雙腿發軟齊齊退後，撞塌大片乾草垛，喉結滾動根本不敢再上前分毫。
蘇安跟在後頭快步跑來，少年雙手抱起一袋跌落新糧，沉甸甸分量壓得他腰背緊繃，粗糙布料摩擦發出響聲。
「姐總說糧是命！這飽滿糧穗分明比舊種重了一倍，若是拉去當粗糧隨意糟蹋，明年開春全堡人都得餓死在荒地里！」
蘇茂面色發灰，手指死死捏緊舊底冊，粗糲指甲直接摳破紙頁邊緣，劃出一道極深口子。
「不管這糧種重了多少，那也是蘇家公中底產！就算是去官府告狀，也沒有抗拒上交道理！」
暖暖掏出腰間小鐵算盤，小肉手飛速撥動鐵質算珠。
清脆極速金屬撞擊聲徹底壓過滿場冷風呼嘯，每一聲都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女帳班早就建立專屬印記，還有每日明細分發底冊！你這本公中舊冊上，白紙黑字寫著定額畝產只有區區三百斤！」
小丫頭從挎包里甩出白麻紙，紙頁重重砸在木案裂紋正中央，揚起一陣細微木塵。
「新糧試田實測畝產高達六百斤！你強行按三百斤舊帳把糧入庫，剩下那三百斤極品糧種，全都要變成黑帳進你私囊！(｀・ω・´)」
蘇茂額角冒出密集冷汗，腳步踉蹌往後退去，後腰撞翻一隻裝水木桶，渾濁髒水淌了一地。
「你血口噴人！我幾時說過要貪墨半粒糧食！帳本沒寫明那是沒來得及入帳！」
暖暖小指重重按住白麻紙底部紅印，鐵算珠猛地推到最頂端，兩枚鐵珠狠狠撞擊發出一聲脆鳴。
「這差額三百斤極品糧種，若是按黑市天價賣給塞外客商，足以換取千兩白銀！你親自用算盤敲敲，這驚天重罪夠按軍律斬首幾次！」
蘇戰從破敗院門外跨步走入，玄鐵重鎧在冷風中互相碰撞，戰靴直接踩扁一塊生鏽鐵片。
「偷盜軍需重物，按大燕鐵律當斬立決！誰給你膽子吞沒軍鎮底糧！」
重裝將軍單手按住佩刀，刀背往下猛砸，直接拍碎蘇茂腰間管事木牌。
蘇茂雙膝砸進泥水窪，雙手捧著殘破木渣，牙關劇烈打戰。
幾個惡僕立刻趴伏在地，額頭磕破青皮，雙手死死抱住腦袋連聲告饒。
軍屯老農們緊緊圍著新糧垛，看著顆粒飽滿糧穗，眼角滲出滾燙濁淚，雙手不住顫抖。
「縣主算得對！只要按規矩留足種糧，明年春耕大家都有指望，再也不用挖草根充飢！」
顧長風走到糧堆跟前，單手搓開飽滿新糧仔細查驗。
他將脫殼穀粒放回布袋中，滿意點頭。
「此等極品糧種必須嚴加看管。先分出三處不同土質試種，做好防蟲輪作規程，切不可貪功冒進毀了地力。」
趙大娘提著寬大竹籃擠進人群，雙手掰開一塊熱氣騰騰干餅，斷口扯出極韌麵筋，散發極濃麥香。
「縣主快嘗嘗！軍眷作坊用新糧試做厚實幹餅，又甜又韌，帶去外堡巡邏十天半月絕不會碎渣！」
柳掌柜跟著走上前來，手指反覆撥弄腰間紫銅算盤，帳目在腦子裡飛速流轉。
「只要商隊把庫餘糧種按合法商路運走，一斤新糧足以換取三斤生鐵或是五卷粗布！咱們關外軍鎮就徹底盤活了！」
顧辰劍刃歸鞘，側身直接擋在糧倉入口前方，面容冷峻，青衫下擺被寒風吹得獵獵作響。
「糧種越是關鍵，越要嚴防周邊賊寇暗中偷種，絕不能外泄給敵國探馬分毫。」
暖暖用力點點頭，將分發帳本鄭重交給後方女帳班學徒，短胖手指用力點在扉頁上。
「以後進出糧倉必須嚴格核對指印，全部登記在冊，形成鐵帳體系，絕不能有半點紕漏！(^▽^)」
夜幕降臨，冷風颳過糧倉屋檐。
一根細長鐵絲順著倉門縫隙探入，反覆撥動銅鎖機括。
顧辰貼著土牆滑出，劍柄往前一遞，精準磕中那人脊骨。
當！
那人身軀不受控制往前栽倒，沉重鐵鑿墜落砸出幾點火星。
此人正是蘇家木匠，半月前由遠房藉故塞進軍堡。
木工死死趴在泥地上，懷裡布口袋徹底被劃破，新糧滾落一地，手背劇烈哆嗦。
顧辰抬起劍鞘前端，硬生生抵住那人緊貼地面下頜，迫使他抬起頭來。
「大半夜帶鑿子撬鎖，你打算把這批糧種送去哪位東家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