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限期一到,若是這十萬石總冊上的數字對不上,你們這女帳班就得滿門抄斬!」
欽差太監轉身甩開長袖。
厚重靴底狠狠碾過碎裂青磚,帶走大帳內最後一絲官位強權。
幾名持刀近衛倒持長槍,跟著跨出中軍大帳門檻,沉重腳步聲逐漸遠去,將滿地狼藉留給眾人。
「滿門抄斬?這幫京城老鬼算盤打得真響,姑奶奶絕不把腦袋拴在他們的褲腰帶上。o(▼皿▼メ;)o」
蘇念念手指極速收攏。
明黃帛書被她強行摺疊,硬生生塞進木匣底層,木蓋重重扣死。
她反手抓過那塊沉香木腰牌,重重拍在寬大桌案正中,震得旁邊三摞舊麻紙當場散開,紙頁四下飛濺。
「起帳!軍屯糧種、藥糧鋪收支、軍眷作坊流水、女帳班底單,還有邊貿查驗關口,一筆不落全盤清算!」
八名女帳班學徒屈膝落座。
八把沉重鐵算盤同時擺上長桌,指節極速翻飛,金屬算珠劇烈碰撞。
算珠殘影連成一片,劈開帳內僵局。
銅質穿軸高速摩擦發燙,算盤底板承受極大壓力,算出第一筆龐大虧空填補數額。
蘇念念抽出全新羊皮大冊。
赤紅硃筆吸飽濃墨,筆鋒力透紙背,直接在扉頁寫下新政總章。
她手腕翻轉,並未將全盤功勞攬於一身,而是逐條列明權限分配與核心職責。
「顧副將主外防,蘇老爹管城防,趙大娘帶作坊,柳掌柜跑商路。這盤棋要活,每個人都得是一顆死死咬住木板的鐵釘,誰也缺不得。」
蘇戰反手抽出腰間短刀。
精鐵刀柄重重砸在桌面邊緣,刀身震顫。
「城防交接老子來頂。那些暗樁若敢在運糧時露頭,老子活劈了他們!」
孟姑跨進大帳門檻。
她從袖底抽出一捲髮黃底冊,直接壓在蘇念念的羊皮大冊上方。
粗糙紙張摩擦發出刺耳聲響,硬生生擋住筆鋒去路,帶起一陣腐朽墨香。
「林家後勤舊規,死人生意也能活做。制度必須換人也能轉,若是只靠你一個聰明人,哪天你被算計了,這套新政當場崩盤!」
蘇念念抬起眼皮。
她手指按住發黃底冊,指腹用力向下壓迫冰冷紙張,將孟姑補充的鐵律逐字抄錄。
那些字跡硬生生砸進新政總冊的骨架里,不留半點疏漏。
大帳門帘接連被掀開。
趙大娘抱著竹筐大步上前,五本作坊流水重重摔在桌角,封皮滿是油污。
柳掌柜緊隨其後,三卷通關紅契當場拍在木板上,那是商路憑證。
幾名軍屯老農滿腿泥水,將長勢記錄小心翼翼擱在最外圍,記著試田第一季的收成。
「雁門外堡傳訊隊記錄清點完畢!」
蘇安喘著粗氣衝進來。
他單手按住木桌邊緣,將一塊實木牌戳在蘇念念手邊。
木牌上密密麻麻全是刀刻劃痕,清楚標定各外堡狼煙信號的時間誤差,木刺極其扎手。
「好小子,這誤差記錄比內閣的沙漏還准。有了這個,邊貿商隊進出關卡的安全餘量至少能多出半個時辰。(^▽^)」
蘇念念手指極速撥弄算珠。
三筆核心數據當場咬合,邊貿、作坊與軍屯徹底連成一條極其堅固的利益鎖鏈。
算珠撞擊聲極其清脆,當場核算出盈餘實數,徹底打破戶部設下的死局。
顧辰單手按著刀柄走近。
他右臂肌肉驟然發力,直刀連鞘砸在羊皮大冊中央。
沉重刀鋒生硬阻斷了蘇念念繼續謄寫的動作,壓出一道極深凹痕。
「這十萬石的家底全寫在一本冊子上,你是怕戶部那些貪狼找不到咬人的下口處?」
顧辰手指夾住羊皮紙邊緣。
強勁指力當場將大冊向右側撕扯,刀鞘在青磚桌面上刮出極深劃痕。
他反手拔出腰間短匕,刀刃直逼最核心的幾行硃砂批註,鋒口貼緊紙面。
咔嚓。
鋒銳匕首當場挑斷大冊裝訂紅線。
顧辰手腕翻轉,刀身平推,將厚重紙頁硬生生切分成三疊不同厚度的獨立卷宗。
紙屑翻飛,三疊卷宗互不干涉,徹底切斷機密外泄的可能。
「重新分拆。商路流水可公開示眾,軍屯原種與傳訊號角留存中軍大帳,這套人員調度權限的底牌,只准呈報御前!」
骨節發麻。
蘇念念手指微微脫力。
她側頭確認顧辰粗糙指節分揀出的三條紅線,後背沁出一層冷汗。
她終於發現自己已從單純求生查案,徹底轉變為能搭建整套防線體系的執棋者。
「京中只看結果。三冊分立,他們連這套體系的皮毛都摸不透,更別想伸手亂插暗樁。<( ̄︶ ̄)>」
顧長風跨步走近沙盤。
他抓起一枚紅色令旗,當場折斷半截旗杆。
他右掌下壓,將尖銳木刺狠狠扎進泥沙正中。
那是代表雁門校場的位置,力道極大。
「明日辰時,校場擊鼓。老子要公開試行這套新政,讓整個北境軍民都看看,顧家軍的糧倉到底是怎麼滿的!」
告示紅紙貼滿雁門主街。
刺骨寒風捲起地上積雪。
邊關百姓扛著鋤頭扁擔,瘋狂湧向校場外圍。
招募大旗下方,舊派掌柜帶著惡僕,試圖強行撞開圍欄搗亂。
粗糙木柵欄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幾近斷裂。
長槍倒逼。
兩名重裝近衛跨步上前。
精鐵槍刃當場抵住鬧事惡僕咽喉,寸步不讓。
極強臂力將惡僕向後頂退,惡僕腳跟撞中青磚,骨骼劇烈摩擦。
那幾名舊派掌柜雙腿發軟,死死貼緊土牆,滿頭大汗不敢妄動,手中攥著的廢舊帳單徹底掉落在泥水裡。
貧苦軍眷踩著破布鞋擠上前。
她們雙手緊緊抓著戶籍木牌,拼命往女帳班的招募長桌前湊。
有人高聲喊叫願意種田,有人願意跟商隊出關。
報名手印在白麻紙上越蓋越厚。
紅色印泥連成一片,當場蓋過舊派商行的抗議文書,將舊派勢力徹底壓垮。
深夜。
校場大會前夕,大帳內燭火微暗。
蘇念念盤腿坐在硬木榻上,周圍堆滿分拆完畢的三冊底帳。
她手指探入袖底,指肚死死按住那枚貼肉放置的暗紋玉佩,指節發白。
掌心發燙。
龐大生機順著經絡直衝小臂。
她閉合眼瞼,意識深處的小樹發生劇烈抽搐。
乾枯枝條極速舒展,木質紋理髮出極其刺耳的膨脹聲,強行撐開微觀屏障。
樹冠頂端劇烈搖晃。
一枚青果頂破樹皮,直接掛在最粗壯的枝椏上。
青澀表皮散發出濃烈藥香,外殼極其堅硬。
蘇念念睜開雙眼。
她手指鬆開暗紋玉佩,胸口劇烈起伏,呼吸粗重,指端還殘留著那股強悍震盪。
「這青果的藥力,能不能頂替邊關緊缺的抗寒草藥?」
「這青果的藥力,能不能頂替邊關緊缺的抗寒草藥?」
蘇念念指肚鬆開暗紋玉佩。
她反手抓過那枚硬殼青果,果皮表面滲出淡淡清泉氣息。
木屋典籍浮現在腦海,最後一行字猶如刀刻。
護糧者不可貪天功,生機當歸眾人。
「直接用這果子給全軍熬藥,怕是會引來京城那幫貪狼。(^▽^)」
她手指極速收攏。
果殼表皮被強行擠壓,滲出一滴濃郁汁液。
她抽出腰間短匕,刀尖挑破青果表皮,小心翼翼接住三滴果汁。
破瓷碗擺在長桌邊緣。
蘇念念手腕翻轉。
清水傾倒進破瓷碗,三滴果汁落入水中,瞬間化作淺綠色藥液。
她端起破瓷碗,跨步走出中軍大帳,直奔軍屯試田。
寒風卷著積雪刮過。
試田角落的幾株藥草葉片發黃,根莖受凍發脆。
蘇念念蹲下身子。
她左手按住冰冷凍土,右手傾倒破瓷碗。
淺綠色藥液順著泥土縫隙滲入根部。
枯黃葉片瞬間繃直。
根莖表皮泛起微綠,原本乾癟的脈絡重新充盈。
蘇念念呼吸加重,手指捏住一片剛剛復甦的藥葉,指節感受到極強的韌性。
「這藥力,只需稀釋十倍,就能保住這批抗寒草藥。<( ̄︶ ̄)>」
她站起身來。
破瓷碗在青磚上磕出脆響,隨手扔進旁邊竹筐。
她拍掉雙手泥土,快步朝校場方向走去。
辰時。
校場戰鼓聲震天。
三面招募大旗迎風獵獵作響,粗大旗杆在寒風中劇烈搖晃。
顧長風單手拎著沉重陌刀,大跨步登上高台。
「把家底全端上來!」
兩名重裝近衛合力抬上一口沉重大鐵箱。
箱蓋轟然砸開,堆滿麻袋。
顧長風反手拔出腰間短匕,刀刃直接劃開麻袋封口。
飽滿粟米傾瀉而出。
「這是軍屯第一季收成的粟米。旁邊這筐是藥包,能防凍瘡保命!」
顧長風刀背拍在另一筐草藥上。
沉重力道震得竹筐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藥香四溢。
台下邊關百姓鴉雀無聲。
那些滿臉菜色的軍眷瞪大雙眼,枯瘦手指死死抓著破爛衣擺。
幾名混在人群中的舊派商行掌柜臉色發灰,手指在袖底掐算。
「這等成色的軍糧,絕不可能在關外種出來!」
一名舊派掌柜扯著嗓子大喊。
他雙腿發軟,硬著頭皮往前擠。
身後兩名惡僕跟著起鬨,試圖煽動百姓情緒。
長槍倒逼。
四名顧家軍老兵跨步上前。
精鐵槍刃當場抵住舊派掌柜咽喉。
極強臂力將掌柜向後頂退,掌柜腳跟撞中青磚,骨骼劇烈摩擦。
蘇戰手持守備腰牌走上高台。
「十五年前,雁門也出過好糧。結果被京中轉運使指為劣糧,強行剋扣五成,餓死三千軍民。今日這套新政,就是為了絕此後患!」
蘇戰反手將腰牌砸在案面上。
木桌震顫,上面擺放的五冊帳本被震得四下散開。
「趙大娘帶人做乾糧。女帳班當場核算流水,邊貿商隊按冊查驗關口。每一筆帳都在大家眼皮子底下過!」
趙大娘抱著兩籮筐乾糧大步走上前。
籮筐重重頓在地上,粗糙乾糧表面泛著油光。
八名女帳班學徒屈膝落座。
八把鐵算盤同時擺上長桌,指節極速翻飛,算珠殘影連成一片。
算出第一筆軍屯與作坊的盈餘。
「算清楚了。作坊流水一分不差,全對得上帳底!(^▽^)」
蘇念念站在人群最前方。
她手指按住羊皮總冊,指腹用力下壓,將最新一筆進帳徹底敲死。
全場百姓沸騰。
那些原先持觀望態度的軍眷拼命往前擠,雙手舉著戶籍木牌,搶著要在新帳冊上按手印。
舊派掌柜雙腿一軟,撲通跪倒在泥水裡。
「傳訊隊,上!」
蘇安帶著十幾個半大少年衝進校場。
他們手中舉著各色令旗,腰間掛著銅鈴。
少年們身手敏捷,沿著高台四周極速奔跑,銅鈴碰撞發出刺耳聲響。
紅旗舉起。
兩名少年迅速爬上木架,點燃模擬狼煙的火盆。
濃煙滾滾升空,與高台上的旗號形成完美呼應。
顧辰單手按著刀柄,站在高台一角。
他看著人群中的蘇念念,她身形挺直,指揮女帳班核算流水,已不再是那個處處受制的女囚。
一名近衛雙手捧著捲軸快步走近。
「將軍,京城加急文書到了。」
顧辰反手接過捲軸。
精鐵刀柄重重砸在木案邊緣,刀身震顫。
他粗暴扯開封泥,將厚重紙頁硬生生展開。
咔嚓。
捲軸木軸當場被捏裂。
顧辰手腕翻轉,將文書重重拍在桌案上,紙頁邊緣刮出極深劃痕。
「入京之期定在十日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