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腰牌背面的圖騰,根本不是戶部的官印!」
顧辰手指捏緊羊皮密信。
羊皮紙邊緣泛著油膩光澤,狼頭印記透出濃烈腥氣,暗紅印泥在火光下分外刺眼。
信紙表面殘留著草原特有的烈酒氣味。
「這是北蠻皇帳的血狼印!你們打著運送官糧的幌子,實則私運軍用重型連弩!蘇大伯,你們胃口未免太大,連邊軍的底線都敢踩!」
管事跪在泥水潭裡,雙手反剪綁著粗麻繩。
他額頭磕在青磚縫隙里,血水順著嘴角往下淌,泥漿混著血水濺在長凳邊緣,染紅了地面積水。
「大人明鑑!大老爺收了北蠻三萬兩定金,用假紅契換了通關文牒!信上暗語寫著青石峽口交接時辰,每個月逢初五都會派馬車去接應!小人句句屬實!」
趴在長凳上的蘇大伯劇烈抽搐。
後背皮肉外翻,斷裂尾椎骨刺破衣褲。
他強行扭轉肥胖脖頸,臉頰貼著血污木凳,咳出大團發黑血塊,五官徹底扭曲。
「你個吃裡扒外的狗奴才!蘇戰給了你多少髒錢,讓你編出通敵死罪來栽贓大房!那批糧明明是縣衙特批的賑災糧,銀款去向都有縣令大人的親筆簽字!」
他雙手死死摳住長凳邊緣,木刺扎破指肚。
鮮血淋漓滴落在渾濁水窪里,濺起微小波紋。
他咬碎滿口黃牙,拼死做最後的狡辯。
「邊境走私是殺頭重罪,沒有官府紅頭批文,誰敢往外運貨!單憑一個假腰牌,外加一個賤奴的口供,根本定不了蘇家的死罪!顧大人休想屈打成招!」
兩名死忠護院當場暴起。
他們踩碎腳下青石板,粗糙布鞋濺起大片泥漿。
短刀從袖口滑出,直奔管事咽喉,企圖當場殺人滅口,徹底斬斷大房走私的致命線索。
玄甲衛士跨步沉肩,手中白蠟木長槍橫掃而出。
沉重木桿劈開冷風,帶起尖銳風嘯,精準砸中左側護院右臂。
當!
骨節錯位。
護院滿地打滾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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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甲衛戰靴重重踩下,直接碾碎他持刀手腕。
短刀崩斷,鐵片倒飛出去狠狠扎進另一名護院大腿,鮮血狂噴濺滿紅木柱底座。
槍尾順勢掃中另一名護院腹部。
他身軀凌空飛起,撞碎側面木格窗。
碎木塊砸了一地,肋骨盡數斷裂,狂噴酸水徹底昏死過去。
(〃>皿<) 念念翻了個白眼,小手抓起黑檀算盤。
蘇念念邁著短腿走上前,小布鞋踩著滿地木屑。
她從布袋掏出泛黃底冊,直接摔在蘇大伯臉前,紙頁散開露出密集黑墨硃批,上面的數字清晰可見。
「底冊攤開,滿是北蠻定金流水!第一筆就是三千兩現銀入帳,大伯還要繼續裝瞎不認帳嗎?念念今天就把你們的黑心帳全算清楚!」
泥水浸透紙背,字跡卻清晰無比。
每一筆帳目後面,都畫著狼頭暗記。
記錄著連弩、箭頭與甲片出庫的具體數量。
「建安六年,運出紅漆木箱八十個,折合連弩四百把,入帳白銀八千兩!建安七年,倒賣邊軍破甲箭一萬支,入帳白銀一萬兩千兩!這上面全按著你的私章!」
蘇大伯臉色灰白,渾身劇烈顫抖。
他想伸手撕毀底冊,玄甲衛刀鞘重重砸中他手腕。
指骨碎裂,他疼得滿地打滾哀嚎,汗水混著血水糊滿整張胖臉。
蘇念念又掏出一張舊契,啪嗒一聲拍在青石板上。
匯票砸在案上,蓋著青石錢莊印章。
票面用硃砂寫著北蠻金珠兌換的比率。
「錢莊流水清清楚楚寫著北蠻金珠兌換記錄,每一筆都對應底冊出貨日期,你還敢說是賑災糧?你們拿著北蠻的髒錢,吃香喝辣,卻把邊軍往死里逼!」
小丫頭白嫩手指按在算珠上。
算盤底座壓著青石板。
手指用力撥動,一排排木珠連聲爆響,發出清脆撞擊聲。
( ̄へ ̄) 拿人命換銀子,大壞蛋下十八層地獄都嫌占地方!
「每把連弩賺黑心錢二十兩!加上上個月運出的三百把,你們一共收了北蠻三萬六千兩髒銀!按照通敵連坐律令,這筆死帳足夠大房滿門抄斬,絕戶斷孫!」
鐵算落案。
黑檀算盤重重砸在木案上。
算珠發出刺耳摩擦聲,底座木紋直接裂開,木屑飛濺砸在蘇大伯鼻尖上。
迴蕩在陰冷公堂內的,只有算盤碎裂的脆響。
「人證物證俱在,通敵鐵證俱全!大房貪墨二房撫恤在先,倒賣邊軍軍械在後,今日你們休想活著走出這扇大門,欠下的命債必須血償!」
顧辰跨前一步,披風帶起寒風擦過青石台階。
他抽出腰間斬馬刀,寬闊刀鋒倒映著火盆透著冰寒。
軍靴踩碎地上的假戶部腰牌,鐵片摩擦發出刺耳尖嘯。
「大房勾結外敵,倒賣軍械,犯邊防叛國死罪!顧某身為軍法官,絕不容許叛國賊苟活!依軍法,褫奪保甲身份,剝奪宗族籍冊,即刻行刑!」
玄甲衛士大步上前,大手揪住蘇大伯殘破衣領,拽下他脖子上的蘇氏玉牌。
玉牌摔在青石板上四分五裂。
旁邊的管家徹底崩潰,將身上田契私章全扔出,抱頭縮在牆角。
「主犯全族抄沒家產,男丁女眷即刻杖責二十,押送北山採石場充當苦役,終身不得赦免!膽敢反抗者,當場格殺勿論!」
旁支看客雙腿發軟。
所有人慌亂後退,後背死死貼緊冰冷牆壁。
幾名族老雙膝一軟,直接跪倒在泥水裡,額頭貼著青石板不敢發出半點聲響,生怕被軍法牽連。
水火棍再次高舉,沉悶打擊聲響徹公堂。
皮肉破裂鮮血四濺,木棍砸碎脊椎骨。
蘇大伯連慘叫都發不出,渾身劇烈抽搐幾下,徹底成了一灘爛泥。
蘇戰左手按住腰間刀柄,軍靴踩著滿地碎木。
他面色冷硬,居高臨下俯視著泥水裡的蘇老太。
刀柄上的獸紋硌著掌心。
「十年前你們斷我生路,逼得二房走投無路!今日大房覆滅,全是咎由自取!這軍法長刀,斷的就是你們這幫貪得無厭的毒瘤!」
兩名玄甲衛架起蘇老太胳膊。
粗麻繩勒進乾癟皮肉。
老太婆頭髮散亂沾滿泥漿,瘋狂扭動肥碩身軀,乾枯腳丫踢翻了旁邊的銅盆,積水四處流淌。
(ノಠ益ಠ)ノ 壞老太婆還想掙扎,乖乖去採石場砸石頭吧!
「蘇戰你個白眼狼!你以為借著軍法官的勢,就能徹底鬥垮大房?老身就是做鬼,也要拉著你們二房墊背,絕不讓你們好過!」
老太婆掙斷左臂衣袖,白茬骨頭裸露在外。
她揚起滿是血污的臉,乾癟嘴唇劇烈哆嗦,喉嚨里擠出悽厲嘶吼,血水濺在粗麻繩上。
軍法官手勢落下。
玄甲衛士拽緊粗麻繩,準備將老太婆死死綁在木架上。
冷風捲起堂外枯葉,擦過火盆邊緣直接燃燒成灰燼。
蘇念念抓著黑檀算盤,布鞋穩穩踩在泥磚上。
蘇老太扭過脖頸,臉龐正對台階上的小丫頭。
她乾裂嘴角向兩邊扯開,血水湧出口腔,帶著極度惡毒的怨恨。
「蘇念念,你以為攀上高枝就能高枕無憂?青石縣那邊已經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