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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招攬人才

2026-09-20 23:37:00 作者: 屏婆娑羅

  第二日午後,別莊後院。

  趙鐵柱站在院中,手裡攥著一頂舊氈帽,局促不安地打量著四周。他身後跟著三個年輕人,都是他的徒弟,穿著沾滿鐵鏽的粗布短打,站得筆直。

  沈珩從側門進來,朝他們點了點頭:「趙師傅,久等了。我家小姐這就來。」

  趙鐵柱連忙擺手:「不礙事,不礙事。」

  話音剛落,沈蘅從正屋走出來。

  她穿著一身半舊的靛藍布衫,頭髮只簡單挽了個髻,腰間繫著那塊白玉佩。趙鐵柱偷偷抬眼打量了一下,心裡暗暗吃驚。這位沈家大小姐,比他想像的年輕,也比他想像的沉穩。

  「趙師傅。」沈蘅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抬手示意,「請坐。」

  趙鐵柱在對面的石凳上欠身坐下,三個徒弟立在他身後,像三根木樁子。

  「聽說趙師傅的手藝,在江南城裡數一數二。」沈蘅開門見山。

  趙鐵柱搓了搓手,臉上露出苦笑:「大小姐過獎了。老漢就是個打鐵的粗人,混口飯吃罷了。」

  「趙師傅不必過謙。」沈蘅的目光落在他那雙布滿老繭和燙傷的手上,「我聽大哥說,您不肯給知府小舅子打違規腰刀,被同行排擠,鋪子快開不下去了。」

  趙鐵柱的臉色暗了暗,低頭盯著地面:「那把刀,老漢打不了。朝廷有制,刀長不過三尺,他要打四尺二的佩刀,還鍍金嵌玉,那是要殺人的玩意兒。」

  「所以您寧可鋪子關門,也不打。」

  「打不了。」趙鐵柱的聲音硬邦邦的,「老漢這雙手,只打該打的東西。」

  沈蘅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句:「趙師傅,如果我請您打的不是刀劍,而是鋤頭、鐮刀、犁頭,您願意嗎?」

  趙鐵柱愣了一下,抬起頭:「鋤頭?犁頭?」

  「對。」沈蘅的手指在石桌上輕輕叩了兩下,「我家中準備北遷,需要大量農具。鋤頭兩百把,鐮刀三百把,鐵鍋五十口,犁頭一百副。另外,還要生鐵錠三千斤,全部打成農具和鍋灶。」

  趙鐵柱的眉頭擰了起來:「三千斤鐵?打這麼多農具,大小姐是要……種地?」

  「種地。」沈蘅答得肯定,「北疆苦寒,地廣人稀。我家打算在那裡置地開荒,自給自足。」

  趙鐵柱沉默了。他身後的三個徒弟對視一眼,眼裡都露出疑惑。

  

  過了半晌,趙鐵柱才開口:「大小姐,北疆那種地方,凍土硬得跟鐵似的,普通犁頭刨不開。得用特製的重犁,犁頭要包鐵,犁杆要用硬木。」

  「這些,趙師傅會打嗎?」

  「會。」趙鐵柱挺直了背,「老漢年輕時跟師傅去過邊關,給邊軍打過犁頭和鐮刀。北疆的凍土,用包鐵重犁,前面道,後面跟上碎土的耙,三遍下去就能下種。」

  沈珩在一旁聽得眼睛發亮:「趙師傅,您還去過邊關?」

  「去過。」趙鐵柱的語氣裡帶了一些懷念,「那年我二十出頭,跟著師傅去涼州給邊軍修農具。那邊的兵,吃不飽穿不暖,連像樣的鋤頭都沒有,一把鈍鐮刀五個人輪著使。」

  沈蘅看著他:「趙師傅,我請您的,不只是打農具。我需要您帶著徒弟,隨我們北上。到了地方,要建鐵匠鋪,要打農具,要修房屋,要造車輪。您要什麼條件,儘管開。」

  趙鐵柱的手攥緊了氈帽。

  「大小姐,老漢是個粗人,不懂那些彎彎繞繞。」他的聲音有些啞,「但老漢知道,跟著你們走,有活干,有飯吃,不用看人臉色。這就夠了。」

  「好。」沈蘅站起身,「趙師傅,聘金每月八兩,管食宿,三年期滿,贈銀五十兩安家。您這三個徒弟,每人每月三兩,一樣管食宿。」

  趙鐵柱猛地站起來,身子往前傾了傾:「大小姐,這……太多了。老漢不值這個價。」

  「值。」沈蘅的目光很穩,「趙師傅的手藝,值這個價。再者,北疆路遠,您要拋家舍業跟我們走,這些銀子,是安家費,也是買斷您三年光陰的補償。」

  趙鐵柱的嘴唇動了動,半天沒說出話來。他身後的三個徒弟也愣住了,互相看著,眼裡都是不敢相信。

  「成。」趙鐵柱深吸一口氣,朝沈蘅抱了抱拳,「大小姐看得起老漢,老漢這條命就賣給沈家了。三年之內,您要多少農具,老漢就打多少,一把都不會少。」


  沈蘅點了點頭,轉向沈珩:「大哥,帶趙師傅去後院看看咱們準備的鐵料。另外,讓老周在別莊東邊收拾兩間屋子出來,給趙師傅師徒住下。」

  「成。」沈珩起身,拍了拍趙鐵柱的肩膀,「趙師傅,走,我帶你瞧瞧去。」

  趙鐵柱跟著沈珩往後院走,走到一半又回頭看了一眼。沈蘅還坐在石桌旁,正和青蘿說著什麼。

  他收回目光,腳步加快了些。

  送走趙鐵柱,沈蘅在正屋獨坐了片刻。青蘿端了碗熱茶進來,擱在她手邊:「小姐,孫大夫那邊也安頓好了。老大夫一到別莊就鑽進藥房,開始整理帶來的藥材,連午飯都顧不上吃。」

  「嗯。」沈蘅端起茶碗,熱氣熏在臉上,「讓他先忙,晚些送些點心過去。」

  「是。」青蘿應下,又道,「對了,老周傳來消息,說咱們的人已經盯上那個賣糖炒栗子的了。不過奇怪的是,那人這兩日沒再往茶鋪去,反而天天在城西碼頭轉悠,像是在等什麼。」

  沈蘅的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下。

  城西碼頭,那是沈家水路運輸的起點。眼線被調去盯車隊,如今又來碼頭轉悠,是周敬之的命令,還是那人自己的主意?

  「繼續盯著。」沈蘅放下茶碗,「別靠太近,只要知道他在哪兒,見了什麼人就行。」

  「明白。」

  青蘿退出去後,沈蘅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大夫有了,鐵匠有了,糧食種子鐵器布匹都有了。老周手下有十幾個暗衛,大哥能招攬一批江湖好手,二哥在北疆尋地建堡。

  逃荒的隊伍,雛形已現。

  可她心裡清楚,這還不夠。

  北疆不是江南,那是虎狼環伺之地。鎮北軍、馬匪、流民、當地豪強,哪一樁都是要命的。沈家要在那裡站穩腳跟,光靠糧食和幾把農具不行,得有真正能打仗的兵。

  沈珩手底下那些江湖好手,打架劫舍可以,列陣殺敵不行。

  她需要一支真正的武裝。

  可在這個朝代,私鑄兵器是殺頭的大罪。就算她能從空間裡變出現代的冷兵器,也不敢公然拿出來用。

  沈蘅睜開眼,目光落在窗外。

  夕陽西沉,餘暉把院牆染成橘紅色。幾隻歸巢的燕子從檐下掠過,消失在暮色里。

  還差最關鍵的一環。

  而這一環,急不得,也買不來。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遠處漸漸暗下去的天色。

  先穩住,再圖謀。只要人還在,路總能走通。

  門外傳來腳步聲,沈珩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阿蘅,趙師傅的住處安排好了。他還說,明天一早就開工,先打二十把鋤頭出來讓你看看。」

  沈蘅轉過身,唇角彎了彎。

  「好。」她應了一聲,「告訴趙師傅,不急,讓他先歇一晚。明日卯時,我去看他打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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