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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感激涕零

2026-09-23 17:31:02 作者: 青蘿不青

  距人群半里遠的冰面上,數十士卒散布各處。鏟雪鑿冰敲敲打打,確保冰層能承萬人之重。

  「應當是雨災緣故,洪水泛濫,因此多了幾條河流。」拄著一截木棍,朱治站在分叉口,在反覆對照圖輿後說道。

  說來慚愧,雖然自己久居闔州,卻並無機會出城,更別說進山。野人谷,他也只是在百姓言語中了解到其之兇險。

  縱使護目鏡效果顯著,可四周雪山反光太盛。快速眨著乾涸的眼睛,楚禾轉頭將視線落到遠處深色的樹林上,「既然你也不知道走那條……讓人爬高看看,順便瞧瞧尾巴們是否還活著。」

  很自然地驅使朱治。

  「是。」當然,對於角色變化,朱治適應更快,當即領命離去。

  楚禾再返回隊伍時,營地上煙火四起。沒有多少人有米可下鍋了,不過沸騰的雪水肉香陣陣,好些火堆上正烤著幾條還算肥美的冬魚。

  附近幾處林子裡人影重重,擠得密不透風。林木倒下,地皮掀起,就連築在枝尖上的鳥窩也未能倖免。

  深山最不缺的就是草木,厚雪覆蓋的地表下多有綠意。采野菜,刨菜根,運氣好還能在細密枯枝上拾到栗子和松塔。

  可惜土層凍得太結實,更深處的長藤根莖難以挖出。

  「嘿嘿!你看這些玩意兒能吃嗎?紅艷艷的,前面有一大片呢!」兜起的衣襟鼓鼓囊囊,陶雅雯興沖沖跑來,迫不及待朝著楚禾展示成果。

  瞧了眼,是火棘,也有枸骨果。

  「能吃。」楚禾如實說道。

  「火棘可是救軍糧,眼下充飢問題可以緩解了。」宋夢不知何時走來,看著欣喜忙碌的人群不由感嘆。

  聽楚禾說能吃,不疑有他,陶雅雯抓了一大把送入口。速度之快,宋夢想阻止都沒來得及。

  「呸,啊啊啊啊……」預料之中的,乾嘔聲響起。

  

  臉皺成一團,陶雅雯跳腳一蹦三尺,呸呸吐了個一乾二淨。「又苦又澀,這是人能吃的嗎!」

  「枸骨果一般藥用,泡茶泡酒最佳。非必要,沒有人會直接生吃。」努力忍著沒露笑,宋夢保持一貫的正經,柔聲解釋。

  「你不早說!害我如此,好你個宋夢!」陶雅雯當即惱了,握起拳頭追著人捶。

  宋夢趕忙賠禮求饒,連連應下諸多要求後才讓陶雅雯滿意離去。

  鬧了一通,斂去笑容,宋夢正色看向楚禾。

  覺得這人有點怪,卻也想不明白,楚禾抬步朝外走。

  待四周無人,宋夢這才說明來意:「不知如何泄露的,不少人都知曉了您被襄正教懸賞的事。目前人群還算聽話,無人有小動作。」

  原來是這事,楚禾明了。

  「或許也有人早就聽聞此事,不過恰好在抓到汪大明後才擴散開來……卻不知是想混淆視聽隱藏身份,還是別有它意?」宋夢苦思,這人到底是哪方勢力?意欲何為?

  陶楚傑和衛靈幾人沒有前來回稟,就說明沒在董宏發和白子齊那兒查到異處。

  「我知道了。」楚禾微微點頭,「此時生亂收益不大,不安分的人處理掉就行。」

  「是!」

  魚湯雪白最能滋養人,火苗旺盛,香氣濃郁。罐中翻滾不斷,入腹卻剛剛好,楚禾連喝三大碗,寒氣頓時散去大半。

  所有人喜笑顏開,比過年還要歡喜。

  朱治所帶的士卒家眷隊伍里,一處樹根底下也是柴高火旺。挑剔的,在眾人送來的幾大碗魚湯里端起一碗,白子齊背光而坐,「還在盯著?」

  「是。屬下沒機會接近那群人。」莫魯悶聲回答,持刀站立一旁,眼神警惕。

  明擺著主僕二人非同一般。

  「倒是謹慎,那就先緩緩。」嘴上說著可惜,白子齊面上卻是沒有任何變化。

  只在視線落到皸裂得不成樣子的手指上時,眉目蹙起。

  連日趕路,那個白面俊俏先生滄桑了許多,雖氣質如舊,但皮膚乾裂黑紅,著實粗糙太多。

  優雅地,將魚湯一飲而盡,一碗又一碗,白子齊嫌棄出聲,「如今一樣丑了,可得養回來啊~」

  語氣苦惱,是真真兒焦急。

  罩在頭頂的厚重雲層終於散開,今夜難得有星辰,映著地面的白雪,冷光柔和明亮,連火把都不用打。


  本來蹤跡藏不住,也沒必要。因此在楚禾發話全速前進後,寂靜的山峽轟隆作響。

  朱治帶人先眾人出發,填土移石排除危險,一路標記。後方眾人拉著趕製出來的耙車,暢通無阻,安穩日子在望。

  只是好景不長,次日午時,隊伍不得不停下烤火取暖。

  「好冷啊!」

  「難得出了太陽,怎麼比前幾日還要冷!」如何揉搓也不管用,四肢麻木得快要失去知覺。

  或許是冰上滑行速度太快風雪太大,又或者是不用爬山涉水身上涼了下來,眾人只覺更難熬。

  禍不單行,就在此時,一聲驚叫響起,「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好像看不見了!」

  一人喊起,其他苦苦隱忍的人也控制不住地恐慌大叫起來。失明?不,他們不想也成為瞎子!

  起初只是脹痛發熱而已,眾人並不在意,揉揉眼,或者用雪敷一下便緩解很多。可慢慢的,眼白充血,整個眼睛火辣辣的疼。

  到現在視線模糊,重影片片。

  「救救我!我不想成為瞎子……」眼睛像進了沙石一般難受,但又睜不開眼,因為一見到光止不住的流眼淚,

  「疼,疼死我了!白先生……救我!」

  下了車,遊走在眾傷者中間,白子齊挨個兒細心察看傷勢。目露悲憫,緩緩搖頭,「有些嚴重了,得立馬醫治。」

  「到不了了……走了這麼久,遭了這麼多罪,還是到不了……」大部分人崩潰大哭,醫治?誰還會管自己。

  想到溺在睡夢中沒能醒來的孩子,想到因手腳壞死而截肢,活生生疼死的爹……現在終於輪到自己了嗎?

  「大家稍安勿躁,倒還有救,只是……」沙啞但又不失好聽的聲音拔高些許,說到這兒,白子齊面露難色。

  「求先生救我一命,我李向西當牛做馬報答您!」一男人噗通跪地,磕頭苦苦哀求。

  「求求白先生……」跪地紛紛。

  「大家這又是何苦?快快請起……」連忙避開,白子齊親自扶起李向西,「我白某人不過是多看了幾本書而已,並不通藥理。」

  無力垂首,慚愧的不敢與眾人對視。

  沉默許久,又在眾人徹底頹敗絕望時決絕開口:「不過朱大哥帶了不少大夫,容我去求求情,看看能否勻出些藥物來給大家。」

  無奈嘆氣出聲,像是豁出人情般做出決定。

  此言此神情,引得眾人更加欽佩動容,呼聲更高,感激涕零:「多謝白先生!多謝白先生!」

  在眾人的殷殷期盼目光注視下,白子齊迤迤然轉身。

  伸手摸了摸臉上那醜陋面罩,還好自己也聽了楚禾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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