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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意外之喜

2026-09-23 17:31:15 作者: 青蘿不青

  說是斷崖,實則是飛瀑流經處,高聳巍峨。

  此時節其上覆著厚實冰雪層,崖下水潭處的冰堆尤為壯觀。像是瘋狂生長的冰珊瑚,又像是某種野獸身上的鱗片,一層堆一層,但也不是純白色,而是帶著幽藍色。

  冰晶和冰粒千奇百態,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氣勢磅礴,將崖底嚴實堵住。

  陽光下,尖銳的冰棱冰柱依舊冒著森森寒氣,細聽,其下水流叮淙。

  而其上山崖,恰似玉璧,渾然天成。找不到落腳之處,仰頭看去便叫人心生畏懼。

  帶人圍崖繞了一圈,朱治肅著臉無功返回。自然而然看向楚禾,對方已然原地歇息,此時正忙著引柴生火,沒有要管的意思。

  「準備繩子,爬!」既然沒有其他入口,解下腰間纏著的繩索,朱治率先上前。冰堆看著宏偉,實則內部疏鬆,連一人重量都難以支撐。




  朱治一馬當先踩上崖底凹凸處,十來個全副武裝的士卒緊跟而上,揮刀劈砍出一條通道。分工明確,用小鑿和短鋤挖落腳點,釘木錐栓繩索……看起來一切順利,很快便攀爬出一大截來。

  人群歡呼不已,暗自打氣兒祈禱,人心從未有過的團結,卻未發現朱治面色越來越凝重。

  遠離崖下的一處避風巨石後,楚禾曬著太陽烤著火,面上不見一絲焦急。其餘人心慌又好奇,但楚禾不說,他們也不敢問。

  定眼看了會兒冰岩處情形,郭相言皺眉搖頭,篤定開口,「我看不太妥當。」

  啊?

  眾人轉頭看來,郭相言繼續說道,「此處山壁太過陡峭,底下水流湍急,又經太陽曬過兩日,冰層怕是支撐不到咱們這麼多人爬越。」

  「不會吧……我看朱治挑著的這些人身手矯健,應當沒問題吧?」陸寬走過,聞言急忙詢問。他可是都收拾好了,就等朱治成功他好上去看看情況。

  「若是朱治沒……」

  「啊!」

  宋大飛剛張嘴,就聽得一聲短促慘叫響起,然後就是重物砸地。

  

  眾人慌忙起身,崖底已有人圍聚而去,高處少了一人。

  「大哥,低處冰層太脆弱,木楔太容易鬆動了!」崖上,剩餘幾人懸掛半空,腳下不停晃蕩,冰裂聲清晰入耳。

  說話間,又有人跌落。

  幸虧不是太高,性命無憂,最多是斷了腿。

  朱治緊貼冰層,將全身力氣集中在雙手上。他明顯能感覺到落腳處的冰層在一點點碎裂,釘在其上的木楔也在慢慢錯位。

  在頭頂繩子快要脫落之時,伸臂用力一扯,險險盪至另一處木楔上。待身形穩,朱治朝下望去,後又仰視這一高而直的冰山,咬牙,不得不放棄,「下!」

  瀑布上方冰層可能緻密堅實,但中下端水流急,尤其入冬時日短,冰掛冰柱多,卻都脆弱無比。

  緩緩退滑,極盡小心,最後還是齊齊摔下。

  大夫已經趕來,顧不上歇息,朱治喊來瘦猴兒,「將匠人都聚集起來,問問他們有無法子。」

  一人動腦有限,術業有專攻,他只能寄希望於這些見多識廣的匠人了。

  瘦猴兒辦事迅速,凡是覺得自己有點本事的人全部叫來,又將斷崖情況詳細告知。

  野人谷近在咫尺,為了自個兒的安穩生活,所有人不再偷懶藏私,一個個七嘴八舌討論起來。

  「所用木楔我能找來,周邊有不少橡木和榆木。」

  「還得想辦法拉設一條『側索』保障平衡,防止失足墜落。」

  「眼下主要問題是冰層太薄!你們說的這些誰不知道?」

  「那……要不要不間斷潑水加厚冰層?」

  有人翻白眼,「蠢話少說。」

  「依我看為什麼非得爬冰岩?繞一繞爬別的山也成啊!」靈光一現,又有人拍掌高呼。

  「你說的也是廢話,有其他捷徑人家能不曉得?再說勞煩你睜開眼睛看看四周的山,哪一座你能爬上去?」

  議論紛紛多時,好幾人都說急了眼,也沒能統一出最佳方法來。

  楚禾全程看著,不插手,不搭話,看著眾人抓耳撓腮,紅臉粗脖子。


  人群後方,與四周嘈雜截然不同,耙車上四人靜默無聲,一股淡淡的愁苦籠罩頭頂。

  摸了摸昏睡孩童的額頭,老人耷下滿是褶皺的眼皮。片刻後睜眼,小心將孩子放入鐵皮一般冰冷的薄被。

  拒絕婦人攙扶,顫巍巍站起,跳下耙車,直直往圍聚山壁處的人群走去。

  沒有湊熱鬧,只仰著頭在冰崖下停駐許久。隨後離了人群慢慢走回,一聲不吭坐上車沿。抿成一條直線的嘴藏在雜亂鬍鬚里,臉上刀刻般的溝壑隆起,顯得整個人陰鬱又嚴厲。

  漫長的沉思,一旁的夫婦不敢打擾。許久,老人招手,附耳年輕男人。

  言罷,解開牢牢捆在車上的繩子,破布下,是一個黑色大木箱。

  錘鋸銼鑽,刨鑿准斤,各式各樣的奇怪工具。不難猜測,此人也是匠人。

  木箱一開便合,老者手裡捧出一物,輕輕摩挲,眼中複雜。片刻後,一切情緒消失,將東西遞給漢子,「記住,就說這東西是你的,如何使用我會說與你聽。」

  果然,同面容一致,老者聲音低沉冷硬。

  竇力功慌忙接住,不算太大的東西,重量卻不輕。觸手冰冷,細看,是個鐵疙瘩----那是一個厚重的圓盤,造型奇特,邊緣處被鑿刻出一道光滑的弧形凹槽。

  「你只同那個小子說,要藥和糧食換。」滿是凍瘡膿包的手指指向楚禾,老者神情嚴肅,言語不容置喙。

  「廖伯?我……」竇力功畏縮,他實在有些杵楚禾。但想到小禺的病情,只好硬著頭皮應下,「好,我這就去。」

  楚禾還是沒挪窩一步,百無聊賴啃著烤魚,嘴裡無甚滋味。看了看偏移大半兒的太陽,心中實在疲累,丟下腥味兒撲鼻的夾生魚肉,正欲起身就聽到陶雅雯的罵聲。

  「我哥是隨便什麼人都能見的嗎?說!你到底想幹嘛?」

  「讓我見楚禾!」男人只一味叫嚷,不停往裡面擠。

  「屁,不說清楚甭想了!來幾個人把他轟出去。」耐心耗盡,陶雅雯也來了脾氣,準備直接動手。

  二話沒說,覃安奇同陶雅宸擰胳膊絆腿將人放倒。也是奇怪,這人都被摁地上了也不知難而退,嘴裡還嚷嚷著要見阿禾姑娘,咦?雙手好像護著胸口處的什麼東西?

  「我……我有法子能上去,半日就足夠!」漢子結結巴巴,說出的話卻足夠讓人震驚。

  遠處看熱鬧的眾人先是一愣,隨後便哄然笑了起來。

  各種冷嘲熱諷鋪面而來,想博楚禾目光想瘋了吧,真是嫌自個兒活太久了。可把孫青樂壞了,瞅准機會就是一頓抹黑造謠。

  朱治打量了竇力功一眼,面生,未曾見過。不過臉上的著急不似作假,懟著數把大刀也要往裡沖,說不定真有幾分本事。

  「讓人過來。」楚禾開了口,吵嚷偃旗息鼓,四周鴉雀無聲。

  覃安奇當即鬆開人,一得自由,竇力功忙爬起,跌跌撞撞沖楚禾跑來。

  覃遠松朝前邁了幾步,不動聲色側身將楚禾擋住大半。

  「我有法子……」遠遠就停下,竇力功猶豫不敢前,只嘴中重複不斷。

  楚禾挑眉,這聲音……有些耳熟。

  男人哆嗦著腿,連腦袋都不敢抬起。躬身塌腰,兩隻胳膊抖成篩子,吃力托舉著一物。

  至於嗎?阿姐又不吃人,陶雅雯嘴角抽抽。麻利跑去接過東西,看了幾眼,黑乎乎的,不知何用。

  「喏,我覺得這人純屬戲耍咱們。這玩意兒除了沉點真看不出有什麼用處。」陶雅雯抱怨著,吭哧吭哧將比秤砣還重的東西搬了過來。

  瞥過一眼,楚禾忽地坐直,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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