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5章 悍匪遇挫

第5章 悍匪遇挫

2026-09-19 02:18:19 作者: 諸天寰宇的楊楊

  河床盡頭的土坡泛著鐵鏽色,獨輪車剛碾過坡頂,老三突然拽住老大的車把:「哥,前頭有人。」

  五個漢子蹲在老槐樹下,粗布短褂敞著懷,手裡的木棍在地上劃著名圈。看見李家的獨輪車,為首的刀疤臉突然站起來,腰間的空酒葫蘆晃出 「哐當」 聲 —— 那聲音在空曠的坡上滾了滾,驚得枝頭的麻雀撲稜稜飛遠。

  「把車上的棉絮留下。」 刀疤臉的聲音像砂紙磨石頭,眼睛直勾勾盯著獨輪車側的破棉絮 —— 那是李家唯一能給佳音擋風的東西,被李老太縫補得補丁摞補丁,卻總帶著點陽光曬過的暖味。

  老大把車往身後挪了挪:「這位大哥,這是給娃蓋的……」 話沒說完,就被木棍砸在腳邊的聲響打斷。老二抄起車邊的鋤頭,指節攥得發白,掌心的舊傷被冷汗浸得發疼。

  李老太突然把佳音往老四媳婦懷裡塞:「你們帶妞兒往後退。」 她自己往前站了半步,脊梁骨挺得筆直 —— 儘管粗布頭巾早被黃沙染成土色,眼神卻亮得像淬了火,「俺們逃荒三個月,就剩這點東西了。」

  刀疤臉的目光掃過縮在車後的老四媳婦,突然笑了:「還有個娘們?正好,跟咱走,有口飯吃。」 他身後的漢子鬨笑起來,腳步聲踩著碎石子逼近,像群圍上來的野狗。

  佳音在老四媳婦懷裡突然 「哇」 地哭了。不是餓極的蔫哭,是帶著勁的嚎啕,小拳頭在她胸前亂捶 —— 捶到第四下時,老四媳婦突然摸到個硬東西,藏在衣襟褶皺里,涼絲絲的,像塊鐵。

  「娘!」 她摸到那東西的形狀時,突然想起出嫁時爹給的柴刀 —— 那刀早被劫匪搶走了,此刻卻正硌著她的腰,木柄上還留著她熟悉的紋路,是爹用砂紙磨了百遍的手感。

  老三突然往前邁了步,懷裡的破包袱 「啪」 地掉在地上。滾出來的不是乾癟的窩頭,是半塊用油紙包著的麥餅,餅香混著芝麻味漫開來 —— 那是昨天在陶瓮邊,不知何時鑽進包袱的,他當時只顧著藏水,竟沒發現。

  刀疤臉的眼睛亮了:「還有吃的?」 他伸手去搶的瞬間,腳下突然滑了滑 —— 明明是干硬的黃土地,卻像踩在青苔上,「哎喲」 一聲摔了個趔趄,手裡的木棍飛出去,正好砸在自己同夥的腿上。

  「邪門了!」 被砸的漢子罵罵咧咧地揉腿,剛要抬腳,卻發現腳踝纏上了圈野葛藤 —— 那藤子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綠得發亮,順著他的褲腳往上爬,尖刺扎得他直吸氣。

  老大趁他們亂鬨鬨的當口,突然把獨輪車往坡下推。老四媳婦抱著佳音跳上車,車軸轉動時,她聽見懷裡的孩子突然不哭了,小手指著車後的土坡笑 —— 那裡的碎石子正滾下來,像串追著劫匪的小石子,砸得他們嗷嗷叫。

  老三撿起地上的麥餅,卻發現油紙里多了把鏽柴刀 —— 是爹留下的那把,刀鞘上的 「李」 字被摩挲得發亮。他攥著刀往坡下跑,刀柄的溫度順著掌心往上爬,竟不覺得沉了。

  刀疤臉好不容易掙開葛藤,追上來時被塊突出來的青石絆了個狗吃屎。他趴在地上的瞬間,看見老四媳婦懷裡的小丫頭正對著他笑,嘴角沾著點奶漬,像剛偷喝了蜜 —— 那笑容落在他眼裡,竟比正午的日頭還晃眼。

  「追!」 他爬起來時,額角磕出了血,順著刀疤往下淌,看著更嚇人了。可腳剛邁出去,就被什麼東西勾住了褲腳 —— 低頭一看,是片突然長出來的蒺藜,尖刺牢牢勾住布角,越掙勾得越緊。

  獨輪車順著坡勢往下滑,車軸 「吱呀」 的聲響里,混著老大老二的喘息。老三跑在最後,回頭看時,見那幾個漢子正蹲在地上摘蒺藜,刀疤臉的破鞋被蒺藜勾掉了只,光著腳在碎石上跳,活像被燙著的螞蚱。

  「娘,他們沒追上來。」 老四媳婦把佳音往懷裡緊了緊,才發現孩子的小拳頭裡攥著片刺槐葉,葉尖的尖刺閃著光。李老太摸著那葉子,突然想起剛才劫匪腳下的青苔 —— 莫不是妞兒在護著咱家?

  車滑到坡底的平地,老大才敢停下喘氣。他剛要檢查車軸,就被老二拽了把:「哥,你看柴刀。」 那把鏽柴刀的刃口,不知何時亮了些,剛才還卷著的刃,竟變得鋒利了,能看清倒映的雲影。

  老三把麥餅掰成五塊,最小的那塊遞給李老太:「娘,你先吃。」 餅渣掉在衣襟上,他慌忙用手接住 —— 這餅帶著點甜,像是摻了糖,在嘴裡化開時,竟壓過了滿嘴的土腥味。

  佳音的小手在老四媳婦腿上拍了拍,車後的布袋突然動了動。老四媳婦打開一看,裡面多了把野棗,紅得像廟裡的供果,棗核上還沾著點濕泥 —— 和前幾天陶瓮里的棗核一個模樣。

  

  「這棗……」 老大剛要問,就見李老太朝他搖了搖頭。老太太把棗塞進佳音手裡,指尖觸到孩子溫熱的掌心,突然想起出嫁時娘說的話:「心善的人家,總有貴人護著。」

  獨輪車重新上路時,老三把那把柴刀別在腰上。刀柄的溫度貼著皮肉,像爹生前在身邊時的安穩。他望著前頭老大推車的背影,又看了看懷裡啃棗的小侄女,突然覺得這路雖難,卻總有些暖人心的盼頭 —— 就像剛才那幾個劫匪,看著凶,卻連塊破棉絮都沒搶著。

  風掠過槐樹林的聲響,突然變得柔和了些。老四媳婦哼起娘家的小調,歌聲混著佳音的咿呀聲,在空曠的坡下漫開 —— 那聲音里沒有怕,只有一股子往前挪的勁兒,像車轍印里剛冒頭的草芽,不管被多少石子壓著,總能掙出點綠來。

  前面的土路上,不知何時落了串麻雀的腳印,小巧玲瓏的,像在給他們引路似的,一直往前延伸著。老大看著那腳印,突然加快了推車的步子 —— 他總覺得,翻過下道坡,就能看見能落腳的村子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