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軟柿子

  秋陽暖得正好，不燥不烈，把院角的柿子樹曬得發亮。枝椏上掛滿了紅彤彤的柿子，圓滾滾的，像一盞盞小燈籠，有的還帶著幾分青澀，有的卻已熟透，表皮泛著溫潤的光澤，輕輕一碰就軟乎乎的，透著甜潤的氣息。

  李老太坐在院中的小板凳上，看著枝椏上的柿子，笑著對身邊的老四說：「柿子該摘了，再曬幾天就軟得捏不住了，摘下來晾成柿餅，剩下的軟柿子，正好給佳音解解饞。」老四點點頭，搬來梯子，小心翼翼地靠在柿子樹上，伸手去摘柿子。

  老大也湊過來幫忙，扶著梯子，叮囑道：「慢些，別碰掉了，軟柿子嬌貴，碰破了就放不住了。」老四應著，指尖輕輕捏住柿子蒂，輕輕一擰，一個個紅彤彤的軟柿子就摘了下來，放進旁邊的竹籃里，動作輕柔，生怕碰壞了果皮。

  老四媳婦端來一盆清水，放在石板桌上，等老四摘完柿子，便小心翼翼地把軟柿子放進水裡，輕輕擦拭著表皮的灰塵。「這柿子長得真好，個個都飽滿，曬成柿餅肯定甜，軟柿子生吃也爽口。」她一邊擦，一邊笑著說道，眉眼間滿是歡喜。

  佳音早就被枝椏上的紅柿子吸引了，圍著柿子樹跑前跑後，小腦袋仰得高高的，小手伸著，想要去夠枝椏上的柿子，卻怎麼也夠不到，急得直跺腳，嘴裡咿咿呀呀地念叨著，頸間的銀鎖輕輕晃動，叮噹作響。

  李老太見狀，笑著從竹籃里拿起一個最軟的柿子，用乾淨的棉布擦了擦表皮，輕輕捏了捏，確認熟透了，才小心翼翼地剝開果皮。金黃的果肉露了出來，裹著甜甜的汁水，香氣瞬間瀰漫開來，引得佳音直咽口水。

  「佳音乖，慢點吃，別嗆著。」李老太用指尖捏起一小塊果肉，遞到佳音嘴邊。小傢伙迫不及待地張開嘴，一口咬下去，甜潤的汁水瞬間在嘴裡化開，軟糯香甜，順著嘴角流下來，沾得滿臉都是，像個小花貓。

  老四媳婦見狀，連忙拿來乾淨的棉布，輕輕擦了擦佳音的小臉，笑著打趣：「我們佳音吃成小花貓啦，這麼愛吃軟柿子？」佳音不管不顧，只顧著伸著小手要，嘴裡還念叨著「甜」，惹得全家哈哈大笑，小院裡滿是歡聲笑語。

  老大拿起一個軟柿子，剝開果皮咬了一口，甜汁順著喉嚨滑下，清甜不膩，眉眼都舒展開來：「今年的柿子比往年甜，看來這秋陽曬得足，日子也跟著甜起來了。」老四也拿起一個嘗了嘗，連連點頭：「確實甜，晾成柿餅，冬天配著粥吃，再好不過了。」

  李老太坐在一旁，看著家人吃柿子的模樣，嘴角掛著溫柔的笑意。從前逃荒時，別說這樣甜軟的柿子，就連普通的果子都難吃上一口，如今能和家人一起，坐在院中吃著甜甜的軟柿子，便是最踏實的幸福。

  陽光慢慢移動，把柿子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老四媳婦把擦乾淨的軟柿子擺放在竹蓆上，一部分用來晾柿餅，一部分留給家人當下吃。佳音靠在李老太懷裡，手裡攥著一小塊柿子，慢慢啃著，小臉上滿是滿足。

  偶爾有風吹過，柿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落在竹蓆上，與紅彤彤的柿子相映成趣。軟柿子的甜香漫滿小院，混著陽光的味道，格外暖心。這平凡的日子裡，一顆甜軟的柿子，一份家人的陪伴，便是最動人的煙火暖意，也藏著日子裡最樸素的甜與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