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借醋

  晨光熹微，帶著幾分秋晨的微涼，輕輕漫進小院。院中柿子樹的葉子上還沾著晨露，風一吹，露珠滾落，滴在石板路上，留下小小的濕痕。李老太正在院中掃落葉，竹掃帚划過石板，發出沙沙的聲響，伴著遠處傳來的雞鳴，格外有煙火氣。

  老四媳婦在灶屋忙活，今日要蒸玉米面窩頭，配著新醃的酸菜吃，爽口又頂飽。她拿起陶罐，想倒點醋拌酸菜，卻發現罐底空空如也——昨日醃菜用了不少醋，竟忘了及時添補。「娘，咱家醋沒了，拌酸菜少了醋，總覺得少點滋味。」老四媳婦探出頭，對著院中掃落葉的李老太喊道。

  李老太停下手中的掃帚，想了想說道：「隔壁張嬸家應該有，你去借點，記得說話客氣些，用完了咱們再還人家。」老四媳婦點點頭，擦了擦手上的面屑，拿起一個乾淨的小瓷碗，快步走出院門，往張嬸家走去。

  佳音被動靜吸引，從李老太身邊跑開，顛顛地跟在老四媳婦身後，小手裡還攥著半塊昨日剩下的柿餅，頸間的銀鎖輕輕晃動，叮噹作響。「娘，等等我。」小傢伙咿咿呀呀地喊著，小短腿邁得飛快，生怕跟不上。

  到老張家門口，老四媳婦輕輕敲了敲門，張嬸很快就開了門，看到老四媳婦和身邊的佳音，笑著說道：「是弟妹啊，這是帶著孩子來串門？」老四媳婦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輕聲說道：「張嬸，實在不好意思，打擾你了，我家醋用完了，想跟你借點，拌酸菜用，用完我立馬給你送回來。」

  張嬸擺了擺手，笑著拉過佳音，摸了摸她的小腦袋：「這有啥不好意思的，鄰里之間，互相借點東西算啥。你等著，我這就去給你拿。」說著，轉身走進屋，很快就端來一個小陶罐，裡面裝著清亮的米醋，香氣淡淡的。

  「拿著吧，多倒點，不夠再來說。」張嬸一邊往老四媳婦的瓷碗裡倒醋，一邊笑著說道，「我家這醋是去年自己釀的，酸度剛好，拌酸菜最解膩。」老四媳婦連忙道謝：「太謝謝你了張嬸，真是麻煩你了，等我家買了醋，立馬就還你。」

  佳音靠在張嬸腿上，把手裡的柿餅遞到張嬸嘴邊，嘴裡念叨著「甜」，惹得張嬸哈哈大笑，連忙咬了一小口：「真甜，咱們佳音真乖巧。」張嬸又給佳音拿了一顆糖，塞進她手裡，小傢伙攥著糖，笑得眉眼彎彎。

  又說了幾句家常，老四媳婦便帶著佳音告辭，捧著盛醋的瓷碗，往家裡走去。佳音攥著糖，一邊走一邊晃，銀鎖的叮噹聲、小傢伙的笑聲，混著醋的淡香，格外暖心。

  回到家中，老四媳婦立馬用借來的醋拌了酸菜，酸香瞬間漫出灶屋，引得佳音直咽口水。李老太掃完落葉，走進灶屋，聞著酸香，笑著說道：「這醋真香，拌出來的酸菜肯定爽口。」

  老大和老四從地里回來，剛好趕上蒸好的窩頭出鍋，金黃的窩頭冒著熱氣，配著酸香的酸菜，格外開胃。一家人圍坐在石板桌旁，吃著窩頭，就著酸菜，說說笑笑，小院裡滿是溫馨的氣息。「等下午我去鎮上買醋，順便給張嬸也帶一瓶，好好謝謝人家。」老大一邊吃，一邊說道。

  午後，老大提著新買的醋，先給張嬸送了一瓶，張嬸推辭了幾句，最終還是收下了，連連誇讚老大實在。夕陽西斜，小院又恢復了靜謐，醋的淡香、窩頭的麥香，混著家人的笑語，藏著最樸素的鄰里溫情。一碗醋，一份相助，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卻讓這平凡的日子多了幾分暖意，也讓這有彈性的日子，愈發踏實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