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村口閒話

  夕陽西斜，秋陽褪去了白日的燥熱，晚風帶著幾分微涼，輕輕拂過小院，也拂過村口的老槐樹。忙碌了一天，老大和老四放下手中的活計，搬來幾張小板凳，放在院門口的空地上，借著晚風歇涼，驅散一身疲憊。

  李老太抱著佳音，坐在最中間的板凳上，輕輕搖著蒲扇，給孩子扇去蚊蟲，也給自己帶來幾分清涼。老四媳婦收拾完灶屋，端來一盆涼好的小米湯，給每個人都倒了一碗，清甜解暑，喝下去渾身都舒暢。

  佳音靠在李老太懷裡，手裡攥著半塊沒吃完的小米餅，小口小口地啃著，時不時抬頭看看天邊的晚霞，晚霞染紅了半邊天，絢爛奪目，引得小傢伙咿咿呀呀地念叨著，頸間的銀鎖輕輕晃動，叮噹作響，格外悅耳。

  「今天地里的菜長得不錯，再澆幾次水，就能長得更飽滿了。」老大喝了一口小米湯，望著遠處的田地，輕聲說道。老四點點頭，接過話茬：「是啊，今年雨水勻，收成肯定差不了，等收了菜，再種些冬麥，來年開春也能有個好收成。」

  李老太輕輕摸著佳音的小腦袋，笑著說道：「過日子就是這樣，一步一步來，踏實肯干，就不愁沒有好光景。以前逃荒的時候，哪敢想能有這樣的田地，能安安穩穩地歇涼說話。」話語裡，滿是對當下安穩日子的珍惜。

  正說著，幾個路過的村民也停下了腳步，都是剛忙完地里的活，借著晚風歇一歇，湊過來和他們閒聊。張叔扛著鋤頭，笑著走過來：「你們一家人倒是自在，忙完了就歇著，不像我，家裡還有一堆活沒幹完。」

  老大連忙起身，給張叔遞過一張小板凳：「張叔，快坐，歇會兒再忙也不遲。」張叔坐下，接過老四媳婦遞來的小米湯，喝了一口，笑著說道：「還是你們家日子過得踏實，婆媳和睦，兄弟齊心，真是讓人羨慕。」

  鄰里們你一言我一語，說著村裡的瑣事，誰家的菜長得好，誰家的孩子懂事，誰家又添了新物件，話語裡沒有紛爭，只有樸素的家常。偶爾有人提起從前的苦日子，大家都忍不住感慨，如今的安穩日子，來得太不容易。

  佳音被大人們的說話聲吸引，不再啃小米餅，小腦袋轉來轉去，看著身邊的村民，時不時伸出小手，拉一拉他們的衣角，惹得大家哈哈大笑，都誇她乖巧可愛。李老太笑著嗔怪：「這孩子，就是太淘氣，打擾大家說話了。」

  「不礙事，孩子可愛得很。」張嬸笑著摸了摸佳音的小臉，「你們家佳音長得真俊，又乖巧，將來肯定有福氣。」佳音似懂非懂，對著張嬸笑了笑，小臉上滿是天真爛漫，頸間的銀鎖晃得更歡了。

  晚風漸漸變涼，天邊的晚霞也漸漸褪去，變成了淡淡的暮色。村民們聊得差不多了，紛紛起身告辭，各自回家忙活。老大和老四收拾好小板凳，老四媳婦端著空碗，往灶屋走去。

  李老太抱著已經有些困意的佳音，慢慢走進院子。佳音靠在她懷裡，眼睛半睜半閉，嘴裡還念叨著模糊的字音，小手緊緊攥著李老太的衣襟。小院裡漸漸安靜下來，只有晚風拂過柿子樹的沙沙聲，還有佳音均勻的呼吸聲。

  這樣的傍晚，沒有喧囂，沒有紛爭，只有家人相伴，鄰里閒談，簡單而平淡。一句家常，一份陪伴，晚風捎來涼意，也捎來煙火溫情。這平凡的村口閒話，藏著最樸素的鄰里情，藏著家人間的溫情，也藏著這安穩日子裡，最動人的煙火氣息，平淡卻滿是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