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前有老虎，後有流民

  樹蔭下有人影晃動。

  小明腦子轉得極快，

  眉頭一皺，

  彎腰捂住肚子低呼一聲。

  「哎喲，我肚子疼！」

  這是他們早已約好的暗號。

  餘下三人一聽，

  瞬間會意。

  不聲不響，

  分成三個方向，

  悄無聲息繞到那道黑影身後。

  小明也不再裝腹痛，

  猛地回身。

  

  四方同時合圍，

  把那名探子死死困在中間。

  幾人飛快摸出隨身備好的迷藥，

  揚手便撒了出去。

  那賊人猝不及防吸入藥粉，

  腦袋頓時一陣發昏。

  趁著對方神志恍惚，

  四個孩子配合默契，

  把夜裡剛剛學過的招式盡數用上。

  你出拳，我掃腿，

  互相掩護，輪番進攻。

  賊人手腳發軟，慌亂之中，

  一拳正好打中了小敏，

  小敏倒退幾步，啪嚓摔倒了。

  小明一個掃堂腿，

  曉楠一個兜拳，

  賊人一下被掃趴下了。

  曉楠上來狠狠踩一腳，

  幾個人死死把他按倒在地，

  牢牢制住。

  小小悄悄叫來了巡夜的士兵。

  士兵上前，

  把這名奸細捆綁結實，

  押往主將大帳復命。

  「將軍，

  此人乃是那四個逃難孩童合力擒獲。」

  主將聽罷稟報，

  心中暗暗吃驚。

  短短時日，

  這幾個孩子，

  竟已經成長到這般地步。

  心底驚喜，

  可面上不動聲色，

  連夜對這名探子進行審問。

  幾番逼問之下，

  探子心理防線崩潰，

  終於吐露全部實情。

  黑衣人暗中四處煽動流民，

  已經蠱惑聚攏五百餘人，

  還在不斷招攬人手，

  打算再次搶奪糧草。

  除此之外，

  他們還布下一條毒計。

  前路必經的那片山林，

  時常有猛虎出沒。

  大軍向前趕路，

  一旦踏入山林，

  便有可能遭遇猛虎襲擊。

  埋伏在後方的黑衣人與被煽動的流民，

  也會伺機衝上來，

  搶奪糧草。

  聽完這番供詞，

  大帳之內氣氛瞬間凝重。

  主將眉頭緊緊鎖死，

  他立刻點派兩名能幹的小頭目。

  「你們二人換上便衣。」

  「一人前去前路山林，

  查探猛虎出沒的實情，摸清地形，

  看看還有沒有其他的路。」

  「另一人混進流民之中，

  探查後方留意黑衣人動向。」

  「凡事小心，

  切莫打草驚蛇，

  速去速回。」

  兩名小頭目領下命令，

  轉身快步走出大帳。

  孩子們圍著娘親，

  嘰嘰喳喳把偷聽來的老虎的事全數說出，

  曉楠搶先開口。

  「娘，

  你講過野獸懼怕明火，

  咱們能不能用火，

  把山裡的老虎給嚇跑？」

  小明緊跟著開口。

  「可是火很兇險，

  萬一風向不對，

  別反倒燒到我們自己。」

  小小一臉疑惑，

  歪著頭髮問。

  「用火真的能趕走老虎嗎？」

  楊喜梅點頭。

  「想法可行……」

  與此同時，

  主將大帳之內來回踱步，

  滿心焦灼。

  前有猛虎險山，

  後有五百多被蠱惑的流民與黑衣歹人。

  他們用這招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糧草難保。

  若是原地固守，

  流民越聚越多，

  局勢也會越發兇險。

  沒過多久，

  派出去的兩名便衣小頭目匆匆趕回大帳復命。

  一人躬身稟報。

  「將軍，前路山林屬實盤踞不少猛虎，

  已有不少過路流民穿行之時，

  慘遭猛獸咬傷，十分兇險。」

  另一人神色更為急迫。

  「後方情況更糟，

  黑衣人還在不斷蠱惑流民，

  如今已經聚攏七百餘人，

  正朝著我們方向逼近，眼看就要追上來了。」

  帳內眾人聞言，

  臉色皆是一變。

  暮色漸沉，

  士兵們邊吃飯邊討論老虎的問題。

  那名小頭目巡查營盤，

  路過楊喜梅母子歇息之處。

  楊喜梅藉機開口，

  出聲向他詢問。

  「楊頭目，

  今日咱們是連夜趕路，

  還是就地歇息？」

  小頭目眉頭緊鎖，

  嘆了口氣。

  「只能就地休整，

  萬萬不可連夜前行。

  這是為什麼？

  前山有猛虎出沒，夜裡更是兇險。」

  一旁的曉楠聽見對話，

  隨口接了一句。

  「我聽娘講過，老虎怕火。」

  簡簡單單一句話傳入耳中，

  小頭目腦中靈光一閃。

  對啊，猛獸懼火！

  他心頭一震，

  也顧不上多說閒話。

  「我還有要事稟報將軍！」

  話音落下，

  轉身急匆匆朝著主將大帳走去。

  可剛走出沒幾步，

  吧嗒一聲，

  有一樣東西砸在了他的腿上。

  小頭目眉頭一皺，

  低聲嘟囔。

  「是誰這般厭惡，

  拿東西砸我。」

  他看了看四周，

  沒看到人影。

  再低頭一看，

  是一個紙團。

  他彎腰撿了起來，

  就見紙團外面，

  只寫著一個大大的火字。

  他滿心疑惑，

  趕忙將紙團展開。

  目光掃過紙上一行行字跡，

  越往下看，

  眼中越是驚喜，

  嘴巴不由得張得老大。

  「好！」

  低聲讚嘆一聲，

  緊緊攥住紙團，

  快步穿過營地，

  直奔大帳而去。

  進到帳內，

  主將見他行色匆匆。

  「何事如此慌張？」

  小頭目拱手回道。

  「將軍，屬下有一條計策。」

  「講。」

  「老虎畏懼明火，

  我們可以用火對付山中猛虎。」

  主將聞言，

  當即搖頭。

  「不妥，萬萬不可整座山林盡數點燃，

  一旦火勢失控，

  反倒要引火燒身。」

  話剛說完，

  他眼中驟然一亮，

  念頭飛速轉動。

  雖不能大肆燒山，

  火的用處卻大可利用。」

  小頭目快步上前，

  將紙團遞到主將手中。

  主將接過，

  目光飛快掃過紙上字跡。

  嘴角一勾，

  「此計甚妙。」

  他抬眼看向小頭目。

  「若是此事能夠辦成，

  我便將繳獲來的那柄玄鐵匕首賞你。」

  小頭目連忙擺手。

  「將軍，這計策並非屬下所想，

  是我在路上撿來的紙團。」

  主將眉頭一挑。

  「撿的？」

  小頭目便把方才趕路，

  紙團砸在腿上的經過，

  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主將聽完，

  指尖捏著那張紙團，

  心中暗自思忖。

  難道會是她？

  可此事來不及細細深究，

  他當即高聲下令。

  「快！

  即刻召集所有人馬，

  傳令全軍向山林進發！

  你帶騎兵先行開闢出簡易防火通道，

  再派兩個人點火，

  兩個人敲打銅鑼。」

  小頭目臉上露出一抹喜色，

  嘿嘿一笑。

  「好嘞！」

  轉身快步衝出大帳，

  火速前去調遣各部。

  陣陣號角吹響，

  全軍拔營，

  趁著夜色向著山林開進。

  隊伍走了一段路程，

  前方有士兵匆匆奔來稟報。

  「將軍！前方山中起了火光！」

  身旁不少將士神色緊張，

  有人高聲呼喊。

  「將軍，要不要派人前去救火！」

  主將面色沉靜，擺了擺手。

  「繼續前行。」

  不多時，

  隊伍行至火光處。

  那一片荒草灌木已經燃盡，

  火苗漸漸平息，

  只餘下縷縷青煙。

  全軍將士手持火把，

  火光連成長長的火龍，

  繼續向著山林深處穿行。

  只是山間的風仍舊飄忽不定，

  山林深處，虎嘯聲聲不絕。

  身後遠方，

  流民嘈雜的人聲，正一點點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