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主將高聲下令。

  「全速前進，加快腳步，

  務必甩開身後的流民！」

  軍令落下，

  大軍踏入山林。

  人人心中提心弔膽，

  腳步越走越快，

  幾乎是小跑前進。

  眼睛還不停的四處張望。

  恐怕猛虎會驟然從暗處撲來。

  人人豎起耳朵，

  捕捉林中每一絲異響。

  主將手提大刀，

  走在隊伍最前頭，

  以身鼓舞全軍士氣，

  時刻做好迎戰的準備。

  士兵們一手舉著火把，一手拿著大刀。

  全速前進，

  突然，

  林間猛地噌的竄出一道黑影。

  

  直接朝著隊伍衝撞過來，

  獠牙大張，兇狠異常。

  主將身形向旁猛地側閃避開衝撞，

  揮手一刀，

  狠狠劈在那黑影身上。

  黑影嗷的一聲痛嚎，

  被傷痛刺激，

  玩命朝著打傷他的人再度猛撲過來。

  將軍這才看清，

  原來是一頭髮狂的野豬。

  見野豬直撲主將，

  周圍兵士心頭一緊，

  立刻圍攏上前。

  有人張弓搭箭，

  有人高舉鋼刀。

  野豬轉瞬已經撲到近前，

  將軍連忙再次躲閃，

  手中寶刀看準時機，

  對準野豬脖頸奮力砍下。

  噗嗤一聲，

  鮮血噴涌而出。

  與此同時，

  一眾士兵的刀箭齊齊落到野豬身上。

  幾番掙扎過後，

  龐大的野豬重重倒地，

  再也不動彈了。

  眾人心中一喜，

  兵士拿來繩索，

  把野豬牢牢捆好，

  拖拽在隊伍後方。

  主將當即高聲喝喊。

  「眾人聽令，

  速速加快腳步！」

  「此地不可久留，

  野獸嗅覺敏銳，

  這股血腥味，

  定會把山中猛虎給引過來！」

  這話一出，

  所有兵士渾身汗毛瞬間豎起。

  總感覺，

  暗處有無數雙獸眼，

  正死死盯著自己。

  方才還想著終於有肉吃了的喜悅，一掃而空。

  誰都清楚猛虎的兇狠，

  顧不得身上疲憊，

  顧不得腳底磨出的血泡，

  所有人把吃奶的力氣全都使了出來，

  不敢心存僥倖，

  腳下步伐陡然加快，

  急匆匆向著山林深處疾行而去。

  山中猛虎望見前方漫天火光，

  聽見不斷迴蕩的銅鑼巨響，

  嚇得四散逃竄，不敢近身。

  大軍借著火光與金鳴雙重威懾，

  一鼓作氣穿過整片山林。

  一路急行，士兵們個個累得氣喘吁吁。

  一名小頭目上前拱手勸諫。

  「將軍，不少兵士體力透支，

  已然走不動了，可否暫且停下休整片刻？」

  主將神色凝重，搖頭回絕。

  「不可休息。

  猛虎受到驚嚇行蹤不定，

  一旦停下安營，

  野獸隨時可能驟然竄出。

  必須趕到安全地帶，方能歇腳。」

  軍令已下，

  眾人縱然疲憊，

  也只能咬牙遵從，繼續趕路。

  又奔波許久，

  前方隱隱現出一處村莊的輪廓。

  主將抬眼望去，

  村莊地勢開闊，

  四周沒有茂密林木遮掩，不易遭猛獸偷襲。

  「就在村莊外圍就地紮營。」

  號令一層層傳下去，

  奔波整夜的大軍，

  準備安營歇息。

  夜色沉沉，

  眾人就地輪流警戒，

  不敢徹底放鬆。

  ……

  這邊流民，

  在黑衣人的不斷攛掇蠱惑之下，

  浩浩蕩蕩向著山林深處進發。

  眼看就要追上糧隊大部隊。

  可就在這轉瞬之間，

  前方大軍驟然提速，

  腳步越走越快。

  方才好不容易拉近的距離，

  一點一點越拉越遠。

  黑衣人見狀心中焦急，

  高聲在人群後方催促。

  「大家加快腳步追，

  他們就要跑遠了！」

  這群流民本就體質弱，

  不少人已經兩天，三天沒有吃上一口飽飯，

  走到如今，

  早已耗到身體極限。

  腳下如同灌了鉛一般，

  任憑如何使勁，

  也很難再提速。

  黑衣人眼珠一轉，

  又開始蠱惑眾人。

  「前邊山林有猛虎，

  就算官軍能把老虎逼退，

  一番惡戰下來，

  他們也必定筋疲力盡。」

  「到那時正是我們的機會，

  衝上去搶奪糧草，

  搶到手便可立刻脫身！」

  一聽見有糧食可搶，

  求生的欲望撐著眾人，

  勉強提起精神，

  搖搖晃晃繼續向前挪動。

  可他們身子實在太過虧虛，

  沒走出多遠，

  便接二連三有人癱坐在地上。

  「實在走不動了，

  我一步也挪不動了。」

  黑衣人不肯就此作罷，

  上前不停鼓動。

  「馬上就到了，

  都快起來！」

  「家中妻兒老小，

  還等著你們帶糧食回去活命。」

  「若是慢上一步，

  糧草便會被旁人搶光，

  到時候你們什麼都得不到！」

  癱坐在地的流民心頭一震。

  想到家中忍飢挨餓的親人，

  又害怕落得空手而歸，

  只好咬牙撐著身子，

  掙扎著從地上爬起，

  硬著頭皮繼續趕路。

  他們以為馬上就追到大部隊了，

  官軍先闖過山林，

  老虎早被打跑，

  山中已然安全。

  一眾流民也舉著火把，

  跟在大軍後方進山。

  行至山林中段一片空地上，

  流民實在再也挪不動腳步。

  腹中本就缺糧，

  一路長途跋涉，

  他們沒有士兵那般體魄，

  個個渾身酸軟。

  「咱們就在此處歇息一晚，

  明日再追糧隊！」

  任憑黑衣人如何厲聲催促驅趕，

  流民說什麼也不肯繼續趕路。

  黑衣人無可奈何，

  只得應允就地安歇。

  眾人點起一堆堆篝火，

  紛紛倒地沉沉睡去。

  奔波整夜太過疲憊，

  到了後半夜，

  篝火燃盡熄滅，

  竟無一人察覺。

  黑暗籠罩四野，

  先前被火光碟機走的猛虎，

  嗅到人聲血氣，

  悄然折返回來。

  虎嘯驟然炸響在夜色之中。

  不少人還在睡夢之中，

  便遭猛獸襲擊。

  猛虎來勢兇猛，

  轉瞬之間，

  便死傷將近半數流民。

  等到其餘人被悽厲的慘叫驚醒，

  一切為時已晚。

  眾人驚慌失措，

  四散奔逃。

  有人拼命往前沖，

  可前方依舊藏著猛虎，

  剛跑出去，

  便被團團圍住，

  悽慘的哭嚎與悲鳴，

  一陣一陣。

  大批流民掉頭向著山林外面亡命逃竄，

  而那些煽風點火的黑衣人，

  一見猛虎現身，

  早就嚇得丟盔棄甲，

  搶先遠遠逃走。

  有十來名流民，眼看就要衝到山外，

  一頭猛虎，突然攔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