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乾旱嚴重

  十幾名流民，

  眼看就要衝下山逃出山林，

  一頭猛虎驟然躥出，

  攔住下山的去路。

  眾人手中還舉著火把，

  嚇得腿肚子都打哆嗦，連連向後倒退。

  其中一人高聲嘶吼。

  「不能後退！

  若是往後退，

  後方再竄出猛虎，

  我們一個都活不成！

  合力打死這隻老虎，

  咱們才有活路！」

  話音未落，

  猛虎嗷的一聲震天咆哮，

  縱身猛撲上前，

  那人倒退一步，跌坐在地上，

  剛要爬起來，

  又被老虎摁倒在地，

  咬住脖子，掙扎幾下就沒了動靜。

  餘下眾人抓住這片刻空隙，

  轉身就向山下狂奔。

  猛虎咬倒那人之後，

  

  猛然回身，

  粗壯虎尾狠狠一掃，

  又將一人掃翻在地。

  緊跟著再次飛撲，

  又撲倒一名流民。

  剩下幾人早已魂飛魄散，

  手中火把拿捏不住，

  嘩啦幾聲盡數扔落在地。

  乾枯的草木遇火瞬間引燃，

  火苗迅速躥起。

  猛虎見火勢燃起，

  扭頭轉身遁入黑暗林中。

  僥倖活下來的幾個人，

  撒開雙腿拼命向著山下逃竄。

  身後山林之中，

  火光越燒越旺，

  沖天而起。

  ……

  這邊值守的兵士，

  遙遙望向山林方向，

  只見那邊火光沖天，

  映紅半邊天，

  不由得心下駭然。

  一名兵士低聲感慨。

  「這群流民，

  就為了搶奪一點糧食，

  連性命都不要了。」

  身旁另一人冷哼一聲。

  「都是貪婪之人，

  也不知道今夜要折進去多少人。

  大軍本已經施粥接濟，

  給他們一條活路，

  偏偏還想索取更多。

  真是死不足惜。」

  旁邊又一名兵士輕輕嘆氣。

  「終究是生在這亂世當中。

  難道朝廷就沒有賑災嗎？」

  先前說話的兵士搖了搖頭。

  「聽說朝廷是撥下救災糧，

  可誰知道糧食有沒有運到地方，

  會不會中途遭人貪污剋扣。

  如若百姓有活路，

  又哪裡會冒出這麼多流民。」

  幾人低聲閒談幾句，

  身後傳來了聲音。

  「換崗了，換崗了，

  你們下去歇息。」

  值守眾人聞言，

  各自轉身退下。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

  營中諸將便早早起身。

  一名小頭目，

  直接安排兵士，

  把昨夜拖拽回來的野豬就地處置。

  楊喜梅也起得很早，

  站在一旁看著。

  只見兵士把野豬分割妥當，

  先切下一部分肉末下鍋爆炒出香，

  熬出好幾大鍋肉粥。

  將士們先吃豬肉粥墊肚子，

  餘下的豬肉，

  留著中午做紅燒肉蓋飯。

  也不知道是起火的原因還是天氣太熱了，

  陣陣熱風撲面而來。

  楊喜梅抬眼望向四周，

  一路行來，

  路邊樹葉大片乾枯發黃，

  地里莊稼也都蔫枯焦裂。

  她心中暗自擔憂。

  如今還未到立秋時節，

  草木便枯成這般模樣，

  莫不是祁南縣這一帶水源匱乏？

  若是缺水，

  這麼多兵士，

  還有大批馬匹，

  飲水該如何解決。

  正思忖之間，

  那名小頭目端著碗，

  過來盛粥。

  楊喜梅上前開口詢問。

  「頭目，

  越往前去，

  災情是不是越發嚴重？

  你看這些樹葉，

  還沒立秋，

  就枯黃成這副樣子。」

  小頭目嘆了一口氣。

  「沒錯，

  我也有所耳聞，

  前方已經整整三個月沒有落雨，

  地里顆粒無收。

  再繼續往前走，

  災情只會越來越重。」

  「不過還算萬幸，

  將軍早已經提前下令，

  叫所有人備好水囊，

  每一隻水囊全都灌得滿滿當當。」

  「倘若沒有提前備水，

  一旦斷了水源，

  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楊喜梅聽完這話，

  心頭稍稍放寬幾分，

  可那份隱憂，

  依舊沒有徹底散去。

  水囊的存水終究有限，

  前路旱情不明，

  誰也不知道，

  這點蓄水，

  究竟夠支撐多久。

  二人正說話之間，

  前方官道之上，

  又涌過來一大群流民。

  眾人腳步虛浮踉蹌，

  嘴角結著血痂，

  嘴唇乾裂得滲出血絲，

  嗓音嘶啞幾乎發不出聲。

  幾人掙扎湊到營邊。

  「官爺，行行好吧，

  賞一口水喝，

  我們已經三天沒有沾過水了。」

  兵士見他們這般模樣，

  心中生出惻隱，

  有心分出一些水接濟。

  可轉念一想前路大旱，

  眾人水囊里的存水本就有限，

  還不知道何時才能尋到水源。

  若是把水分出去，

  大軍往後便要陷入絕境。

  只能回絕。

  「你們繼續往前趕路，

  前邊便能尋到水源。」

  流民聽聞前邊有水，

  眼中驟然燃起一絲微光，

  生怕去晚了搶不到，

  不敢多做糾纏，

  互相攙扶著，

  朝著士兵所指方向匆匆離去。

  流民中卻有兩道身影，

  朝著大部隊前進的方向跑去。

  楊喜梅站在一旁看在眼裡，

  眉頭皺得更緊，

  看著兩個遠去的背影，怎麼想也想不通，索性不想了。

  她轉身連忙喚幾個孩子。

  「快起來，

  拿上小罐，小盆，

  去林子裡面接露水，

  能接多少便接多少。」

  幾個孩子應聲，

  捧著盆罐跑進林間，

  忙活半晌，

  總算接回了多半盆露水。

  旁邊的兵士瞧見，

  不由得十分好奇。

  「你們這水，

  是從何處得來的？」

  小明開口答道。

  「我們在樹林裡接的露水。」

  正巧小頭目打此經過，

  聽見對話，

  上前問道。

  「露水當真能飲用？」

  小明點頭。

  「可以喝的。」

  一名小頭目，

  連忙跑去把這件事稟報主將。

  此刻主將，

  正為缺水一事愁眉不展。

  人每日尚且耗水有限，

  可軍中還有大批馬匹，

  牲口飲水消耗極大，

  這才是最棘手的難題。

  他聽完稟報，

  眼中頓時閃過一絲光亮。

  當即傳令下去。

  「眾人聽令，

  抓緊用完早飯，

  趁著太陽尚未升起，

  全都去林間收集露水，

  能接多少，便接多少。」

  號令傳開，

  就連主將自己，

  也尋來一隻小盆，

  跟著走到林子之中。

  天色一點點發亮，

  旭日眼看就要躍出地平線，

  樹葉上的露水，

  正在飛快消散。

  眾人彎腰穿梭林木之間，

  小心翼翼承接葉尖滴落的水珠。

  可露水本就微薄，

  樹葉之上存量稀少，

  一眾將士人多勢眾，

  忙活許久，

  每個人盆中，

  也只攢下淺淺一層。

  這點露水，

  勉強夠人潤一潤冒煙的口舌，

  面對數量眾多的軍馬，

  依舊是杯水車薪。

  主將緊鎖眉頭，

  心中暗暗盤算。

  照這般情形繼續往前走，

  不用黑衣人出手來攻，

  整支隊伍，

  都會被拖垮。

  一路遠遠尾隨大部隊的黑衣人，

  用飛鴿傳書，

  將糧隊眼下的境況傳遞出去。

  完事之後，

  他斟上一杯小酒，

  神色悠然，

  靜靜等候上頭傳回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