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平王府的小院裡,
日日都有人精心照料張二強。
他身子恢復的速度,連王晉看著都驚嘆。
如今,他已經能穩穩坐上一個時辰。
後背深可見骨的傷口已經癒合,
結上一層干硬的痂。
手腳胳膊,不再像先前那般僵硬動彈不得。
胳膊,雙腿已經能夠緩緩抬起。
力氣尚且微弱,撐不住太重的動作,
但好歹可以自主活動。
張二強每日咬牙堅持鍛鍊,
每一次抬手,挪腿,都咬牙忍著酸痛乏力。
心底只有一個念頭。
快點養好身子,
早日擁有護著妻兒的本事。
楊喜梅過來診脈,
看著他這般模樣,
輕聲開口。
「你恢復得算是極快了,
切莫急於求成。
筋骨久臥虛弱,
練得太過,反倒容易落下病根。」
張二強喘著粗氣,目光格外堅定。
「我心裡清楚,可我一刻都不想等。」
就在這時,
東平王,王晉幾人走了進來,低聲商議。
東平王率先開口,
皇上最近有些反常,
朝廷內部已經分成幾派亂了起來,
京城裡人心惶惶。
楊喜梅想了想,仔細分析,
「眼下局勢兇險,
近日來風波一樁連著一樁,
拖下去只會生出更多變數。
依我之見,
我們不如暫時分開撤離此地,
一同撤離會引來那些人的猜忌。
聚在一處,目標也太大,極易被盯上。」
她頓了頓,把計劃細細道出。
「若是有人盤問,
就對外宣稱張二強傷勢驟然加重,
危在旦夕,要送去藥王谷尋醫救命。
王晉我們幾人,
以尋找小小為由先行動身。」
東平王聽罷,點頭應允。
楊喜梅看向東平王,鄭重託付。
「張二強這邊,便拜託王爺多多照拂。」
東平王抬手重重一拍胸脯,語氣篤定。
「你只管放心。
有我安排人手護衛,定保他們一路平安。」
王晉也立刻安排,喚來自己一眾心腹,
吩咐他們隨車隨行,貼身照料馬車內的張二強。
諸事全部敲定,眾人便早早歇息養足精神。
翌日,
天色尚蒙著一層薄霧,
楊喜梅,王晉,曉楠,小敏四人,
跨上東平王重金買來的寶馬,
策馬先行離開王府。
他們走後沒過多久,
寬敞厚實的密閉馬車便準備妥當。
車廂裡面鋪上豐厚軟墊,安穩舒適,
張二強靜靜躺在車中。
二十餘名精銳侍衛隨行護車,
護送馬車緩緩駛出王府大門。
馬車之中,化了丑妝,扮作小丫鬟的小小和陳禾守在一旁,
專心照料張二強,
在外人眼中,她們只是雇來伺候病人的鄉下小僕。
兩撥人馬,一快一慢,
錯開路徑,分批遠離京城地界。
如今宮中禍事接連,
皇帝忙得焦頭爛額,
無暇分心,
一行人才得以順利逃脫。
楊喜梅四人策馬疾馳,
日夜兼程趕路。
三天三夜馬不停蹄,
一行人踏入連綿無盡的蒼茫大山之中。
山路崎嶇,人馬俱疲,
眾人商議片刻,
打算下馬稍作休整,
餵飽馬匹再繼續趕路。
可眾人剛勒住韁繩,
前方山林深處,
驟然傳來一陣激烈的兵刃交擊聲,
夾雜著呵斥與悽厲的哭喊!
「不好!前方有人打鬥!」
王晉眼神一凜,
當即策馬提速,
朝著聲源飛速奔去。
穿過層層密林,
眼前一幕,
瞬間讓眾人血氣翻湧,怒火衝天!
竟是幾名押送的官兵,
揮起鋼刀,
朝著薛家眾人狠狠砍去!
薛大帥拼死格擋,
其他人早已暈倒在地,
眼看刀鋒就要落到薛家老小身上,
千鈞一髮之際!
王晉抬手,
刷刷射出數支弩箭,。
當場放倒幾名官兵。
曉楠也抬手拉開弓弩,
又射倒好幾個官兵。
王晉與曉楠飛身下馬,
沖入戰團。
王晉長刀揮舞,
一刀斬落,便是一人倒下。
曉楠也毫不示弱,
身形閃動,一道殘影掠過,
每出一刀便放倒一名敵官兵。
短短几息功夫,
官兵死傷殆盡,
場上只剩下帶隊的頭領。
王晉提刀上前,
與頭領交手,
不過兩個回合。
曉楠身形瞬移繞到對方身後,
抬腳狠狠踹在那人腿彎。
撲通一聲,
頭領重重跪倒在地。
王晉手起刀落,
直接了結了這名頭領。
戰鬥就此平息。
楊喜梅和小敏連忙飛身下馬,
快步衝到薛家眾人身旁。
楊喜梅仔細檢查一番,
心中不由得一驚。
薛家老少,
已經好幾天沒有進食,
身體嚴重營養不良,
身上到處都是傷痕。
楊喜梅立刻取出水囊,
一點一點,
給虛弱的眾人餵水。
其他人也試著餵水施救。
隨後,
他們就地趕製簡易爬犁,
男人安置在一架爬犁,
女眷安置在另一架爬犁。
一行人牽著馬匹,
順著大山往山下行進。
走到山腳下,
尋到一戶人家,
上前敲門借住,
還好,
老人很好說話。
楊喜梅給了一兩銀子,又向這戶人家借鍋。
楊喜梅燒起滾燙熱水。
眾人分工各司其職。
王晉負責照料薛家的男眷,
幫他們擦洗身體,
換上乾淨的粗布衣衫。
楊喜梅與小敏照看一眾女眷,
細心為她們擦洗身軀,
處理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
敷藥包紮,
再替她們換上整潔衣物。
待到所有人都安置妥當,
曉楠熬煮的藥粥也已經熟透。
粥水溫熱,
眾人小心翼翼,
一勺一勺餵進薛家眾人的口中。
一夜過去。
第二天天剛蒙蒙發亮,
薛元帥猛地睜開雙眼。
他望著屋內普通的屋舍,
滿心茫然。
暗自嘀咕,
怎麼地府的房屋,
竟和人間一模一樣。
他長嘆一聲,
「我這一生保家衛國,
到頭來卻落得這般悽慘下場。
若有來生,
我再也不會為朝廷賣命。」
一旁的王晉聞聲開口,
語氣沉穩。
「大帥,
你先別提來生了,
先看看眼前的事情該怎麼處理吧。」
薛元帥聽見這道熟悉的嗓音,
猛地轉頭,
看見王晉就躺在自己身側。
他滿臉疑惑,
喃喃發問。
「你怎麼也來地府了?
你是什麼時候過來的?」
王晉聞言不由得苦笑,
「這哪裡是什麼地府,
這裡是人間。
押送你的那些獄卒,
全都已經死了。
不知道是皇帝還是朝廷的人,
不想讓你們一家活著,
對你們下了死手。
往後你打算怎麼辦?」
薛元帥一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