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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心理扭曲的宋小蓮

2026-09-18 13:34:32 作者: 脆桃很甜

  「嫂子是個勤快能幹又愛乾淨的,咱們滿村就沒有不知道的,我那後廚髒活累活可不少。若是趕上了人多,嫂子的手只怕都沒個歇的時候。

  你這掙得是辛苦錢,我啊,花這錢花的心甘情願,嫂子也是該當的。」

  「那我豈不是,比我當家的賺的也不差多少?」田大梅仍是一臉不可置信。

  「怎麼婦人就不能賺的與丈夫相當?這世道只是不給女子機緣,要我說,若是給了機緣,咱們女子不見得比男子差!」

  田大梅聽得心潮澎湃,她本就不是個小鳥依人的性子,反而一向風風火火,最見不得那等恨不得貼在男人身上的人,如今聽了這話,脈管內的血都激得奔騰了起來。

  於是,她當機立斷:「好!明兒我上鎮裡尋你們去,今兒我拾掇拾掇家裡,同他們爺幾個交代交代家中的事兒。」

  ……

  「阿娘,為何您這幾日不許我去大海他們家了?」大妞低著頭拾掇著手裡的爛菜葉子,她不敢直視自家阿娘的眼神,這話還是思慮再三才敢問出口的。

  宋小蓮縫補衣裳的手一頓,片刻才抬頭看向大妞,眼底滿是冰碴子:「怎麼,吃了她家幾個饃饃,便成了她葛桂花的親閨女?」

  大妞趕忙辯白:「阿娘,我不敢!」

  宋小蓮回過頭直直望向她,狠厲的眼神看得大妞心下一顫,她立馬起身,話也不敢多說一句,同以往的每一次一般,自覺地跪在正堂,自家阿爹牌位前。

  宋小蓮看著跪在正堂的大妞身影,似乎想起了什麼,神情有些恍惚,而後又猛地回過神來,陰惻惻道:

  「果然是一樣的血脈,同你那些無情無義的叔伯們一樣,都是良心叫狗吃了。

  我當年在通奉大夫府上那是何等的風光,誰見了我不得尊一聲小蓮姑娘,如今我是落魄了,可我一身骨頭卻不輕賤。

  你個骨頭軟的沒邊的,有奶便是娘!

  她葛桂花叫你吃了幾天饃饃,給了你幾個銅板子,你就當她是救命的菩薩?

  你個眼皮子淺的賠錢貨,你可知她從地窖里抬了多少壇葡萄酒出來?整整50罈子,那些沒見識的村夫知道些什麼,還只當一兩銀子便能買下一壇。

  葡萄酒可是世家大族才能飲得上的,莫說一兩白銀,便是一兩黃金也是使得的。

  當年我在通奉大夫府,也就小姐賞下了一小盞給我,我才能喝上。

  葛桂花這個「能人」,卻是挨家挨戶送了二兩,這樣貴重的東西送出去,他們一家子,卻連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

  可這騙人不吃骨頭的葛桂花,騙了咱的葡萄不說,如今還拿著咱的錢買了鋪面,當真是厚顏無恥,早晚叫老天收了她去。

  你竟還想著要去給她為奴為婢,你說你可是生了一身的賤骨頭?」

  

  大妞跪在冰冷的泥巴地上無聲哭泣,滿臉的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淌,其實她早已習慣了阿娘如此反覆無常。

  自打她生下來,阿娘便是如此,時常上一刻還喜笑顏開,下一刻便能抄起身旁的棍棒丟過來。

  宋小蓮原本是通奉大夫府的婢子,因生的清秀,性子也乖巧懂事,做事也利落,自幼便被安排在通奉大夫嫡次女的身旁做了一等丫鬟。

  原本她的人生一片大好,二小姐眼看著就要嫁入歸德將軍府了,二小姐允諾她,入了府便叫她一道伺候姑爺,日後有了子嗣,便給她升了姨娘。

  可天不遂人願,就在婚事緊鑼密鼓地張羅著時,一道聖旨下來,聖龍顏大怒,直指通奉大夫府有通敵之嫌,通奉大夫當朝觸柱而亡,府中一干人等,男子充軍,女子皆被發賣。

  宋小蓮便這般被賣到大崗村,原婆婆把她買來就是為了給自家寶貝兒子趙天賜沖喜的。

  趙天賜自幼體弱多病,眼下瞅著當真是不行了,沒法子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娶親沖喜試上一試。

  要說也怪,娶了親,趙天賜的病當真緩緩見好了,甚至還拿起了書,打算繼續以往的學業。

  婆婆只當她是趙天賜的貴人,待宋小蓮愈發好了,他們一家倒也算和樂,宋小蓮更是先後生下了大妞與狗蛋。

  原以為日子就這麼過下去了,宋小蓮也認命了,只盼著趙天賜日後用功讀書考個功名,若是天公爺保佑,給她搏個誥命,那就當真是再美不過了。

  就在宋小蓮以為日子越來越有奔頭時,趙天賜卻開始夜不歸宿,起初只是歸家歸得晚些,到了後頭,便乾脆成宿的不見人影。問他,一句「訪師會友」便打發了。


  一日清晨,里正將宋小蓮叫了去,告訴了她個晴天霹靂的消息,說是趙天賜醉死在怡紅樓娼妓的榻上。

  宋小蓮當下只覺得:天塌了!

  往後,婆母不知從哪裡聽來的閒話,倒說是宋小蓮把趙天賜給剋死了,對她又打又罵,往日的慈愛盡皆化作了惡語,句句都刺得她的心鮮血橫流。

  宋小蓮有口難言,可那婆子卻變本加厲,要把狗蛋搶了去,只說宋小蓮晦氣,剋死了她的兒子,又要來害她的孫子。

  宋小蓮心裡恨毒了那老婆子,於是,在深冬的某一日清晨,鄰居發現一向矯健的婆母,意外凍死在屋外。

  里正來瞧,只當是天冷路滑,她老婆子骨頭脆了些,一時摔倒便爬不起來了。

  寒冬臘月,各家各戶早早地都入了夢,大崗村地廣,各家各戶間都離得遠,哪裡聽得見她的呼救。

  宋小蓮當下哭得同淚人一般,眾人還感念,宋小蓮當真是個賢孝心善的婦人。她家那婆子,往日那般折磨她,她竟還能不計前嫌,為她哭孝哭成這般。

  宋小蓮想起過往,便恨不能將那些欺負她的人都生吞活剝了。如今葛桂花又激起了她以往的痛苦回憶,她只當葛桂花先前都是故作惺惺之態,為的便是哄她後院的一片葡萄樹。

  「往後,再不可和葛桂花一家來往,尤其是她家的四小子,你們間的貓膩,我清楚著呢。

  莫把我當傻子,往後若還叫我瞧見你與他眉來眼去,我便敲斷你的骨頭!」

  足足跪了一日,大妞的膝蓋早已僵得失去了知覺,宋小蓮才同她搭話。

  大妞趕忙哽咽著回答:「阿娘,我記下了,日後我再不敢了。」

  大妞的弟弟狗蛋如今十歲了,雖說到了知事的年紀,可平日卻是最喜歡欺負自家這個懦弱的阿姐:

  「阿娘,罰這臭丫頭做什麼,有這功夫,還不如叫她到灶下給我做些吃食!」

  宋小蓮不滿地瞥了一眼狗蛋:「整日地除了吃,你還會些什麼,先生布置的功課可做好了?還不到房裡溫書去?」

  狗蛋大名趙繼良,這名字還是他出生時,宋小蓮花了重金求了鎮上的秀才取的,寓意長大後成為國之棟樑。

  可如今他們家裡連吃飯都是飽一頓飢一頓,偏宋小蓮執拗,寧願自己咬著牙,也不讓他下地,一個勁兒只叫趙繼良讀好書,旁的事一概不必管。

  可如今他們家裡窮的束脩也交不上,且那趙繼良並不是塊讀書的料子,整日不過是借著讀書的藉口出門躲懶,莫說日後及第,便是明年的童生,他只怕都無望。

  「是!阿娘。」狗蛋走前譏誚地瞥了眼大妞,眼中唯有未得逞的遺憾,不見絲毫心疼。

  半個時辰後,宋小蓮終於鬆了口,大妞癱下了跪得筆直的身板,一臉的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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