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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田大梅的一家子

2026-09-18 13:34:48 作者: 脆桃很甜

  田小水性子懶得很,可鼻子卻最是靈敏,早就聞到了肉香,只是不敢開口問,生怕婆婆罵她又懶又饞。

  可眼下當真是饞出了口水,她舔了舔唇,掙扎再三,還是探上去問:

  「阿娘,您這是肉吧?快給些栓子吃吧,您瞧,這孩子都饞得直咽口水。

  今兒他可是起了床便找阿奶,可憐見的,哭了一上午,怎麼哄都不成,非找您不可。」

  眾人聽見田小水咽口水的模樣,都齊齊看向她,田大梅心裡猛地就生了一團火。

  她當真是不明白,自家親哥哥的外甥女嫁過來,原是多好的的一門姻親。

  起初田大梅也是把這兒媳疼進了心坎里,可這田小水卻是個狗肉上不了席的。

  又懶又饞不說,做事還愛偷奸耍滑,最是喜歡貪小便宜,那嘴更是在村里出了名的碎,與長舌婦無異。

  她田大梅在大崗村要強了一輩子,如今是半隻腳踏進棺材的人了,臨了她的名聲卻險些要叫這蠢婦給糟蹋淨了。

  怎麼她當初就瞎了眼,哥嫂三個閨女,她偏偏挑中了這個最愚鈍的。

  田大梅心裡的火氣,「噌」的一下冒得老高,不禁冷了聲兒:「究竟是栓子想吃,還是你想吃?」

  田小水被看透了心思,也不覺得臊,還厚著臉皮直勾勾望著那布包裡頭的肉,渾然未察覺到自家婆母的滔天怒火,又咽了口口水:「阿娘,我吃的不多,給我塊小的就成。」

  如今這媳婦也娶進了門,連孫子都給他們老趙家生下了一個,田大梅只能閉上眸子撫著胸口,喘著粗氣安慰自己:

  罷了!罷了!何必同她一般見識,她是個蠢人,自己若真和她上火,那才叫自己給自己找罪受。

  田大梅的二兒子趙大牛,雖也瞧不上自家這大嫂,但為免家中後院起火,也趕緊幫著圓場:

  「阿娘,我聞著像是肉,今兒不過年不過節,也無席面可吃,您哪來的這樣多的肉,瞅著一斤不止?」

  田大梅戳了戳趙金牛的腦袋:「你這小子,打小就嘴壯,可惜家裡光景不好,叫你們哥倆沒吃過幾回。今兒可算是能好好吃上幾塊肉了,日後咱們也不愁沒肉吃了。」

  田大梅一邊說,一邊手腳麻利地解開那布包,一股咸香立馬湧向 眾人鼻尖,栓子當下便流了哈喇子,嚷著:「阿奶,吃肉,我要吃肉……」

  田大梅無比憐愛,將栓子從田小水懷裡抱到自己的懷中,嘴上輕哄:「吃肉,阿奶給栓子夾肉,栓子多吃肉肉,日後長得同你阿爹一樣壯實可好?」

  

  栓子才三歲,坐在田大梅懷裡牙牙學語:「吃肉肉,長壯實,阿奶也吃……」

  說著,還抓了一塊,仰起脖子,往後遞到田大梅嘴邊,田大梅的心都要化了,滿臉笑意地接下他手中的肉,餵給栓子,嘴裡更是喃喃:

  「哎喲,我的乖孫,阿奶沒白疼你,你吃,你自己吃,多吃些,日後長得高高壯壯,好不好。」

  家中一片歡聲笑語……

  老大金柱嘴裡嚼著肉,覺著有些奇怪,以往自家吃的肉也不是這樣的啊?

  「阿娘,這肉怎麼同咱們從前吃的,不是一個樣兒?」

  田大梅這才停了哄栓子,掃視了桌上眾人一眼後,抿著嘴笑一臉神秘道:「來喜這個媳婦兒,當真是不得了,你們猜那葛桂花今兒賣的是什麼?」

  「不是說賣的肉食?」金牛可是記得,他的好哥們趙大湖就是這麼同他說的

  「肉食是不錯,可妙就妙在,賣的並非正經的肉,而是下水。」

  「下水?」眾人異口同聲,滿臉的不敢置信。

  「阿娘,您莫要誆我們。誰不曉得豬下水又騷又臭,可咱這肉吃的,我說了您可彆氣……」

  金牛偷偷覷了一眼自家阿娘,又嘬了口指尖上的油腥子,見她臉上並無慍怒,這才敢壯著膽子,接著往下說:

  「這肉做的可不比您過年時節做得差,沒有一絲腥臭不說,還很是誘人。」

  趙金牛不敢說得太過,要真叫他說心裡話。莫說阿娘,便是以往吃過的席面上的肉,也沒有今兒吃得這般美。

  莫說孩子們,便是一家之主趙有德也不信,言語間便有些不耐:「都是做阿奶的人了,你就莫在瞎咧咧了。」

  他轉過頭來,又看向自家閨女:「金花,去,把阿爹年初放在櫃裡的酒拿來,今兒這肉吃著帶勁兒,得配上兩盞酒,那才叫人生美事!」


  金花噔噔噔地便跑去了……

  「你個死老頭子,誰胡咧咧了,老娘說的可全是真話,你們還不信。今兒我若說了假話,明兒就叫我變個大王八!」

  眾人瞧田大梅這般嚴肅正經的模樣,這才信了,可一時又疑惑,怎的豬下水竟能做得比豬肉還要好吃。

  趙有德夾了口肉,又痛快飲了一盞酒,當下便稱讚不已:「你說這葛桂花整日腦子裡都在想些啥?怎麼就能折騰出這等美味?有這好手藝,早先趙來喜在時不知亮出來?」

  「桂花生來就是個好命的,原先在他們葛家村,就是出了名的能做一手好菜。

  嫁給來喜後,你瞅瞅他們家可愁吃穿,也就是來喜去了,家裡這才漸敗落了,如今這才不得不靠手藝養活自己。

  女人家,但凡家裡有個能依靠的,誰願意出去拋頭露面,叫人指指點點。」

  趙有德這才點了點頭,放下盞子:「也是!婦道人家,又帶著幾個孩子,終是艱難了些,葛桂花倒是大方,給你帶回來這樣多肉?

  想來是念著來喜叫大蟲撲了,請大夫時,咱家借了他們幾吊錢的恩情,他們一家倒是知恩圖報的。」

  「那可不,要說桂花這性子真是合我的胃口,怎麼我以前就沒發覺?

  今兒那鋪子裡的場面你們是沒瞧見,我一人舞菜刀,到了最後胳膊都要酸得抬不動了,鋪子外頭的人吵著、嚷著要吃肉,險些鍋子都要砸爛了,我在後廚里都慌得都沒了法子。

  好在那局面有她在,這才能鎮得住場子,那架勢我瞧著,比咱里正平日開大會還要足些。」

  「今兒來了那樣多人?」

  「那可不!我聽大江說,今兒這肉都是不要錢的,為了就是給鋪子裡壯壯聲勢。」

  「阿娘,不要錢的肉,您怎麼不知多拿些回來,白白地便宜了別人。」田小水一邊咽肉,一邊嘟嘟囔囔,她同餓死鬼似的,險些噎得翻白眼,眼見著碗裡的肉又沒了,當下便要去夾那最後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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