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流民攔路
2026-09-05 16:56:50
作者: 妖夭女王
婆婆搖了搖頭,渾濁的眼睛裡沒半點光,眼神黯淡得像蒙了灰的鏡子:「誰知道呢?逃荒的人都往南方去,怕是到了那邊,人比糧多,未必能搶上口飯吃。」她抬手,枯瘦的手指輕輕拍了拍媳婦的手背,聲音發顫,「只求著能遇上好心人,給碗稀粥,讓孩子活下來,就夠了。」
「娘,我想回家……」年輕媳婦的聲音突然崩潰,眼淚終於掉了下來,砸在婆婆的手背上,冰涼的,「我想家裡的那棵老槐樹,想院子裡的菜地,想我爹種的黃瓜和茄子……我想回家啊……」
「回家?回不去了。」婆婆的聲音也跟著哽咽,她用力攥住媳婦的手,像是在給自己打氣,又像是在安慰她,「田地都枯了,房子也被差役砸了,連根木頭都沒剩下,回去也是死路一條。往前走,往前走才有希望,才有活路……」
她的話還沒說完,山道旁的林子裡,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兩側的矮樹叢突然爆出一陣「嘩啦」亂響,十道衣衫破爛、身形卻透著蠻力的身影猛地竄出來,橫七豎八地堵在了狹窄的山道中央,像十頭攔路的餓狼。
為首的流民頭髮蓬亂如枯草,一雙眼睛紅得布滿血絲,掃過逃荒的人群時,嘴角扯出一抹獰笑,沙啞的嗓音淬著惡意:「回不去?那就別走了!哥幾個在這蹲了大半夜,正愁沒樂子,今兒個就陪哥玩玩!」
這話一出,其餘九個流民頓時哄堂大笑,個個咧著嘴,露出黃黑交錯的爛牙。一張口,一股混雜著腐臭、腥氣和酸餿的惡臭味便撲面而來,嗆得前排的逃荒人捂著鼻子連連後退,那味道絕非普通飢餓所致,分明是沾了什麼不潔之物,讓人胃裡翻江倒海——他們怕是真的吃了不少不該吃的東西,連人性都磨沒了。
「喲,隊伍里還藏著個小娘子?」一個瘦高個流民的目光突然掃到許知夏身上,即便她臉上抹得黑漆漆的,只露出一雙清亮的眼,也被他看出了女子的身形,眼神瞬間變得猥瑣又貪婪,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吐出的話污穢不堪,「雖說臉抹得跟鍋底似的,瞧這身段,指定是細皮嫩肉的!哥幾個好久沒開過葷,今兒個就拿你解解悶,保准讓你舒坦!」
污言穢語像髒水般潑來,女人們嚇得趕緊把孩子護在懷裡,往隊伍後頭縮,孩子的哭鬧和女人的啜泣聲攪在一起,讓本就壓抑的山道更顯混亂。剛才扛著衣服的漢子壯著膽子拎起扁擔,卻因連日飢餓,胳膊抖得厲害,聲音都發顫:「你們別亂來!我們都是逃荒的,都不容易!」
「不容易?那關老子屁事!」為首的流民抬腳就狠狠踹在漢子肚子上,漢子悶哼一聲,捂著肚子蜷在地上,扁擔「哐當」一聲滾出去老遠。流民們見狀愈發肆無忌憚,伸手就去搶老婦懷裡的布包,又去扯那抱著餓孩子的婦人衣襟,孩子被嚇得哭聲撕心裂肺,婦人死死護著孩子,卻被一把推倒在青石路上,額頭磕出了血珠。
混亂中,兩個流民已經獰笑著朝許知夏逼近,伸手就想去抓她的胳膊:「小娘子,別裝了!臉抹再黑也藏不住身段,跟哥幾個走!」
就在這時,許知夏猛地往前跨出一步,將身後的許時安、趙大娘和小石頭牢牢護在身後。她右手緊握著柴刀,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木柄被晨霧浸得微涼,卻抵不過她眼底的寒意。臉上的黑泥遮住了容貌,只露出一雙冷冽如刀的眼,掃過那十個流民時,沒有半分懼色,只有濃烈的戾氣。
「滾。」
一個字從她齒間擠出,不高,卻帶著一股懾人的冷意,硬生生壓過了流民的鬨笑和周圍的哭鬧,在晨霧裡炸得清清楚楚。那聲音不像尋常女子的綿軟,反倒透著一股久經磨礪的狠勁,讓逼近的兩個流民腳步猛地一頓,臉上的獰笑也僵了一瞬。
「滾?」為首的流民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拍著大腿狂笑起來,那股腐臭的氣息隨著他的笑聲噴得更遠,「小娘子倒是挺橫!哥幾個就喜歡你這烈性子,越烈,玩著越有味!」
他身後的瘦高個流民也跟著咋呼,伸手就朝許知夏的手腕抓來,指尖帶著黑泥,指甲縫裡還嵌著暗紅的血痂,看著格外瘮人:「還敢拿柴刀?我看你是不知死活!乖乖把刀放下,陪哥幾個樂呵樂呵,不然今兒個就把你這細皮嫩肉的身子,餵了山裡的豺狼!」
污言穢語再次湧來,那隻枯瘦的手眼看就要碰到許知夏的手腕。
就在這一瞬,許知夏眼底寒光暴漲,沒有半分遲疑,握著柴刀的右手猛地發力,手腕翻轉,鈍了的柴刀借著沖勢,帶著破風的聲響,狠狠朝那瘦高個流民的脖頸劈去!
這一刀又快又狠,全然不是尋常女子的力道。瘦高個流民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臉上的猥瑣還沒褪去,柴刀就已重重砸在他的脖頸上。「咔嚓」一聲悶響,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瘦高個流民的腦袋一歪,像斷了線的木偶,直挺挺地倒在青石路上,眼睛圓睜,嘴裡溢出黑紅色的血沫,連哼都沒哼第二聲。
山道上瞬間死寂,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流民的鬨笑戛然而止,逃荒人的哭鬧也咽回了喉嚨里,只剩晨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眾人粗重的喘息。
「老二!」為首的流民看著倒在地上的同夥,眼睛紅得快要滴血,猛地嘶吼一聲,「臭娘們,你敢殺人!哥幾個剁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