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孩子有救了

  郭老頭手下的動作越發利落，一邊捻動銀針，一邊沉聲道：「脈象穩了！毒血排得順暢，這孩子有救了！」

  陳嫂聞言，哭得更凶了，卻是喜極而泣，對著許知夏連連磕頭：「知夏丫頭，謝謝你！謝謝你救了糰子的命！你就是我們家的大恩人啊！」

  郭大同也紅著眼眶，站起身對著許知夏深深作揖：「知夏丫頭，往後你有任何差遣，我郭大同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許知夏連忙扶住還要磕頭的陳嫂，溫聲道：「陳嫂快起來，這可不是我的功勞。」她側身讓開半步，指尖朝著郭老頭的方向虛指了指，「真正救了糰子的是郭伯，若不是他及時用銀針逼毒，我這點餵水的法子根本無濟於事。」

  郭老頭何等精明，一眼便看穿了她不願出風頭、只想掩人耳目的心思。他捋了捋花白的鬍鬚，順著話頭接了過來，臉上露出幾分欣慰的笑意：「知夏丫頭客氣了，老夫不過是順勢而為。但說到底，還是你當機立斷，才給了這孩子一線生機。」話雖如此，他卻默認了這份功勞，既給了許知夏台階，也沒讓自己顯得突兀——畢竟在眾人看來，銀針逼毒才是正理，許知夏的餵水方式終究太過驚世駭俗。

  陳嫂和郭大同哪裡肯依，又對著兩人一番千恩萬謝。陳嫂緊緊攥著許知夏的手，淚水還掛在臉上，聲音卻帶著真切的感激：「不管怎麼說，知夏丫頭你是第一個伸出援手的，若不是你，糰子恐怕等不到郭伯施針就……這份恩情，我們夫妻記一輩子！」郭大同也連連點頭，紅著眼眶道：「往後但凡有用得著我們夫妻的地方，知夏丫頭、郭伯，你們只管開口！」

  周圍的郭家村人也紛紛附和，看向許知夏的目光里滿是敬佩與感激，先前因她餵水方式而起的些許異樣，早已被這份救命之恩沖淡。

  而不遠處的許大昌，臉色卻越發難看，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指節泛白。他看著許知夏被眾人簇擁的模樣，聽著那些感恩戴德的話語，心頭的不甘與嫉妒幾乎要溢出來。

  張翠翠也皺著眉，低聲啐了一句：「狐媚子手段，不過是運氣好罷了，真當自己是活菩薩了？」

  許時安走到許知夏身邊，神色複雜地看了她一眼，低聲道：「知夏，方才之事……人言可畏啊。」

  許知夏淡淡搖頭，目光落在漸漸睜開眼的糰子身上，語氣平靜：「小叔，救人要緊，顧不得許多了。」她知道許時安的顧慮，可在性命面前，那些繁文縟節又算得了什麼？更何況，她早已不是從前那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了。

  「以後這種媳婦誰敢娶！」 郭老太被人群中的動靜勾得伸長了脖子，見許知夏竟做出這等「傷風敗俗」的舉動，忍不住對著身邊人嘀咕了一句，聲音不大，卻恰好飄進了附近幾人的耳朵里。

  「娘，您在說什麼！」 郭子峰眉頭瞬間擰起，厲聲呵斥道。方才許知夏捨身救糰子的模樣他看在眼裡，這等膽識與善心，本該被敬重，娘卻說出這般刻薄話，實在讓他顏面無光。

  「本來就是！」 郭老太被兒子當眾呵斥，臉上有些掛不住，梗著脖子不服氣地辯解，「男女授受不親，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竟當眾與男娃嘴對嘴，傳出去像什麼樣子？往後哪家還敢要她？」

  這話剛落，站在郭老太身旁的趙小芳便冷冷地接了一句，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那下次您若是遭了難，被毒蛇咬了或是誤食了毒物，咱們也不管不顧，任由您自生自滅便是。」

  「你……」 郭老太被噎得說不出話來，手指著趙小芳，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趙小芳是郭里正的兒媳婦，平日裡看著溫順，沒想到今日竟敢這般頂撞她。可這話戳中了要害——真要是遇到急事，哪還顧得上什麼男女之防？她雖心裡不服，卻也不敢再往下說，只能悻悻地別過臉，敢怒而不敢言。

  「好了，都少說兩句。」 郭里正適時站了出來，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知夏丫頭是救人性命，情急之下顧不得許多，這是功德，不是過錯。」 他話鋒一轉，看向趙小芳，眼神裡帶著幾分讚許，「小芳說得對，性命當頭，哪來那麼多規矩？真要按規矩來，糰子今日怕是已經沒了。」

  說著，他彎腰扶起還在地上的陳嫂，又拍了拍郭大同的肩膀：「糰子剛脫險，身子還弱，咱們得趕緊趕路，再耽擱下去，天黑前走不出山林。」

  郭里正的話向來有分量，眾人聞言紛紛應聲。趙大娘連忙上前幫陳嫂抱起漸漸清醒的糰子，小傢伙虛弱地靠在陳嫂懷裡，眨著濕漉漉的眼睛，小聲喊了句「娘」，惹得陳嫂又是一陣落淚，卻已是喜極而泣。

  許知夏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許大昌夫婦。許大昌臉色依舊難看，眼底的怨毒藏都藏不住，張翠翠則撇著嘴，眼神里滿是不屑。她心中冷笑，這些人眼裡只有男女禮教、個人得失，哪裡懂什麼救命如救火。

  

  許時安走到她身邊，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方才是小叔思慮不周，你做得對。」 他先前擔心人言可畏，可經郭里正和趙小芳這麼一說，也徹底想通了——比起性命，那些閒言碎語確實不值一提。

  許知夏淡淡一笑，沒再多說。她轉頭看向郭老頭，問道：「郭伯，糰子現在情況如何？趕路會不會有影響？」

  郭老頭正在收拾醫箱，聞言抬頭道：「已無大礙，你的……銀針逼毒起了大作用，毒素已排得七七八八，只是身子虛，路上多留意些便好。」 他險些說漏嘴，連忙改口，眼底卻閃過一絲瞭然——這丫頭的水，定不一般。

  許知夏心中一動，知道郭老頭怕是猜到了什麼，卻也不點破，只是點了點頭：「那就好。咱們趕緊收拾東西，趁著天還亮，多趕些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