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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鍛打過程

2026-09-21 23:01:42 作者: 貓條是辣條

  天剛蒙蒙亮,小石頭就醒了。荊禾給他換了身破衣裳——從鎮子裡死人身上扒下來的,洗過了,但還是有股味兒。又在他臉上抹了把泥,頭髮揉亂,看上去真像個逃荒的孩子。

  「記住我說的。」荊禾最後一次叮囑,「被抓住別硬扛,問啥說啥,但只說該說的。哭要真哭,想著你爹娘死的時候。」

  小石頭點頭,嘴唇抿得緊緊的。

  荊禾和王大錘送他到離土匪營地一里外的林子邊。從這裡能看見營地輪廓——帳篷七八頂,中間最大那頂掛著黑旗,應該就是頭目的。糧車在營地中央,用油布蓋著,有兩人守著。馬拴在營地西側,正低頭吃草料。

  「我就在那兒。」荊禾指著一處灌木叢,「有危險我就衝出來。但除非萬不得已,我不會現身——一現身,計劃就全暴露了。」

  「我明白。」小石頭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出林子。

  他走得很慢,東張西望,真像個找野菜迷路的孩子。走了約莫百步,營地那邊就有人發現他了。

  「嘿!那邊有個小子!」

  兩個土匪騎馬衝過來。小石頭嚇得轉身就跑——但跑得慢,沒幾步就被追上了。一個土匪俯身,一把將他拎起來,夾在腋下。

  「放開我!放開我!」小石頭踢打著,哭喊起來——不是裝的,是真嚇哭了。

  「哭啥哭!再哭宰了你!」那土匪把他扔在地上。小石頭摔得生疼,但忍著沒叫,只是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哪來的野孩子?」另一個土匪下馬,用刀鞘挑起小石頭的下巴。

  「我……我是李家村的……我餓,出來找吃的……」小石頭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李家村的?」那土匪眼睛一亮,「帶回去!」

  小石頭被拖回營地,扔在最大那頂帳篷前。帳篷帘子掀開,出來個中年漢子——瘦高,臉上有道疤,從左眼角劃到嘴角,看著猙獰。他披著件皮襖,手裡拿著個酒袋,眯眼打量小石頭。

  「村長李鐵柱是你啥人?」疤臉問。

  「是、是我大伯……」小石頭抽噎著,「但他……他也快餓死了……」

  「村里還有多少糧?」

  「沒、沒了……三天前就沒了……開始吃樹皮,昨天……昨天有人吃土,脹死了……」小石頭說得斷斷續續,配合著哭聲,格外悽慘。

  疤臉盯著他看了很久:「你偷跑出來,想幹啥?」

  「我餓……我想找點野菜……也許……也許能挖到地瓜……」小石頭越說聲音越小,最後只剩嗚咽。

  旁邊一個土匪湊到疤臉耳邊:「頭兒,看這小子不像是假的。瘦得跟猴似的,臉都綠了,是真餓的。」

  疤臉沒說話,圍著孩子轉了一圈,忽然一腳踢在小石頭肚子上。小石頭慘叫一聲,蜷縮起來,疼得直抽氣。

  「說,村里是不是藏糧了?」疤臉厲聲問。

  「真……真沒有……」小石頭哭著搖頭,「要有糧……我爹娘就不會餓死……我也不會跑出來……」

  他說著,忽然開始乾嘔——早上沒吃什麼東西,嘔出來的都是酸水。那樣子太慘,連旁邊幾個土匪都別過臉去。

  疤臉皺了皺眉,揮揮手:「拖一邊去,關起來。明天攻村時,讓他帶路。」

  小石頭被拖到營地角落,扔進個空籠子裡——原本是關獵物的,現在關他。籠子小,他只能蜷著。看守的土匪扔了塊硬餅進來,他沒吃——不是不想吃,是胃疼得吃不下。

  他抱著膝蓋,縮在籠子一角,偷偷往荊禾藏身的方向看。灌木叢靜悄悄的,什麼動靜都沒有。

  

  荊禾哥,你在哪兒?他心想,但不敢喊。

  營地恢復了平靜。土匪們繼續喝酒吃肉,肉香飄過來,小石頭肚子咕咕叫,但他忍住了。他記著荊禾的話——要裝得像,就得真餓。

  天色漸晚。土匪們開始換崗,巡邏的回來了,休息的出去了。籠子這邊只有一個守衛,靠著柱子打瞌睡。

  小石頭等啊等,等到月亮升起來,營地篝火漸弱。忽然,他聽見一聲輕微的「咕咕」聲——是鳥叫,但又不是真鳥。

  他精神一振。這是約定的信號——荊禾來了。

  果然,片刻後,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摸到籠子邊。是荊禾,她臉上抹了黑灰,只露出一雙眼睛,亮得像刀子。她手裡拿著根細鐵絲,在鎖眼裡捅了幾下,鎖開了。


  「噓。」荊禾示意他別出聲,輕輕拉開籠門。

  小石頭爬出來,腿都麻了。荊禾扶住他,塞給他一把匕首——是王大錘打的那把。

  「跟著我,別出聲。」荊禾低聲說。

  兩人貓著腰,貼著帳篷陰影往外摸。營地外圍的守衛在打盹,鼾聲如雷。經過馬廄時,荊禾停下,從懷裡摸出個小包——是張老頭的迷藥。她小心撒在草料槽里,又撒了點在水槽。

  馬吃了帶迷藥的草料,很快就會昏睡,這樣土匪就追不上了。

  正要繼續走,忽然聽見腳步聲。荊禾立刻拉著小石頭躲到一堆草料後頭。

  來的是兩個土匪,邊走邊聊。

  「……頭兒說明天攻村,我看懸。那村子柵欄雖破,但裡頭人拼命,硬攻咱們也得死幾個。」

  「死就死唄,反正不是咱。攻進去,糧食女人都是咱的,值了。」

  「也是……」

  兩人說著,走遠了。

  荊禾等他們走遠,才帶著小石頭繼續往外摸。眼看就要出營地了,忽然聽見一聲喝問:「誰在那兒?!」

  糟了,被發現了。

  荊禾一把將小石頭推向林子方向:「跑!別回頭!」

  她自己轉身,拔出斷荒。來的是三個土匪,都拿著刀,呈三角圍過來。

  「有細作!」其中一人大喊。

  營地頓時騷動起來。荊禾心一橫,不退反進,揮刀沖向最近的那個。那人舉刀格擋,但斷荒勢沉,一刀劈斷了他的刀,余勢不減,砍在他肩膀上,深可見骨。

  慘叫聲起。另外兩人嚇了一跳,但隨即凶性大發,一左一右攻來。荊禾側身避開左邊一刀,右手刀反撩,劃開右邊那人的肚子。那人慘叫倒地,腸子流了出來。

  左邊那人嚇得往後退,但已經晚了——荊禾踏步上前,刀尖刺進他胸口,一擰,拔出。那人瞪著眼,軟倒在地。

  眨眼間殺了三個,但營地已經徹底炸了。數十個土匪舉著火把衝過來,馬蹄聲隆隆。

  荊禾轉身就跑,衝進林子。身後箭矢嗖嗖射來,她左躲右閃,肩膀還是中了一箭,劇痛傳來。她咬緊牙關,沒停,繼續往林子深處跑。

  跑了約莫二里地,才甩掉追兵。她靠在一棵樹上喘氣,拔出肩上的箭——還好,入肉不深,沒傷到骨頭。她用布條草草包紮,繼續往前趕。

  回到藏身的山坳時,天都快亮了。小石頭已經回來了,正縮在張老頭懷裡發抖。看見荊禾,他撲過來:「荊禾哥!你受傷了!」

  「沒事。」荊禾坐下,「張伯,處理一下。」

  張老頭趕緊給她清洗傷口,上藥包紮。王大錘遞過來水袋,荊禾喝了幾口,緩過氣來。

  「怎麼樣?」她問小石頭。

  「他們信了。」小石頭說,「那個疤臉說明天攻村,讓我帶路。但我跑了,他們現在肯定知道我是細作了。」

  「沒事。」荊禾說,「他們知道有細作,會更緊張,更想速戰速決。這對我們有利。」

  「可你受傷了……」

  「皮肉傷,不礙事。」荊禾站起來,活動了下肩膀,「王大錘,炸子兒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五個。」

  「張伯,迷藥呢?」

  「十包,夠用。」

  「那好。」荊禾眼睛在晨光里亮得懾人,「今天休息,養精蓄銳。明天——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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