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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丑時刺殺

2026-09-21 23:06:32 作者: 貓條是辣條

  丑時一刻,夜色濃得化不開,土匪的營地靜得像座墳塋。

  西坡上的營地依山而建,一頂頂帳篷雜亂地排列著,大多是破舊的棉布帳,只有中央那頂牛皮大帳格外顯眼,又大又厚實,一看就是首領獨眼龍的住處。營地四周豎著簡陋的木柵,木頭粗糙,還有不少縫隙,根本擋不住什麼。兩個哨兵靠在木柵邊,一個抱著長矛,腦袋一點一點地打盹,嘴角淌著口水,睡得格外沉;另一個仰頭灌著酒,酒囊已經空了大半,臉上泛著醉醺醺的紅光,眼神迷離。

  酒囊舉到一半,那醉醺醺的哨兵忽然頓住了,喉頭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像是被冰塊貼上了。他瞪大眼睛,瞳孔驟然收縮,想喊,卻只發出 「嗬嗬」 的氣音,鮮血順著喉嚨上的刀口噴涌而出,染紅了胸前的衣襟,也濺濕了旁邊打盹的哨兵的臉。

  打盹的哨兵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還沒看清眼前發生了什麼,只覺得脖頸一陣劇痛,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擰了一下。「咔嚓」 一聲輕響,骨頭碎裂的聲音在夜裡輕得幾乎聽不見,卻足以致命。他的腦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歪向一邊,眼睛還圓睜著,帶著濃濃的睡意和一絲來不及消散的驚恐,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荊禾鬆開捂住兩人嘴的手,動作輕得像一片羽毛。他把兩具屍體拖進旁邊的草叢裡,草葉上的露水沾了一手,冰涼刺骨。他伏低身子,像一頭蓄勢待發的豹子,貼著地面往前爬,動作敏捷而無聲。地上的石子和草葉劃破了他的手掌和膝蓋,火辣辣地疼,可他毫不在意,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三十步外的牛皮大帳上。

  帳門口的兩個守衛抱著刀,腦袋一點一點地打盹,呼吸均勻,顯然也睡著了。荊禾繞到帳後,那裡背對著營地的火光,陰影更濃,更不容易被發現。牛皮帳篷被連日的雨水泡得有些發軟,荊禾抽出腰間的短刀,刀刃貼著帳篷的縫隙,輕輕一划,「嗤啦」 一聲悶響,像是撕開厚皮革的聲音,裂開了一道三尺長的口子,足夠一個人側身擠進去。

  他屏住呼吸,側身鑽進帳篷,一股混雜著酒臭、汗酸、劣質薰香,還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腥膻味撲面而來,差點讓他皺起眉頭。他強忍著不適,目光迅速掃過帳內。帳篷里陳設簡單,一張寬大的木床放在中央,床上躺著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正是獨眼龍。他鼾聲如雷,震得帳篷都微微發顫,左眼蒙著的黑罩滑到了額頭上,露出底下那個腐爛發黑的眼窩,看著格外猙獰可怖。

  獨眼龍懷裡還摟著個女人,看年紀不過十六七,穿著一身破爛的紅衣,衣衫被扯得稀爛,露出的胳膊和脖頸上全是青一塊紫一塊的淤青,有的地方還滲著血絲。她雙目緊閉,臉色慘白如紙,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顯然是被打暈了,或者被下了藥。

  荊禾的刀在黑暗裡反不出一絲光亮,那是一把磨得極為鋒利的短刀,飲過不止一次血。他悄無聲息地走近床沿,腳步輕得像貓。離床還有三步遠時,獨眼龍的鼾聲忽然頓了一下,荊禾立刻停住腳步,全身肌肉緊繃,做好了隨時動手的準備。好在只是虛驚一場,獨眼龍翻了個身,繼續呼呼大睡,懷裡的女人被他壓得悶哼了一聲,卻依舊沒醒。

  荊禾緩緩俯身,左手閃電般伸出,死死捂住獨眼龍的嘴,不讓他發出任何聲音。右手的短刀同時落下,從他的耳後精準切入 —— 刀鋒斜著往下走,鋒利的刀刃輕易地割開皮肉、切斷頸動脈,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血 「噗」 地一聲噴了出來,帶著溫熱的溫度和濃重的鐵腥味,濺得滿帳都是,有的濺到了帳篷的布面上,有的濺到了荊禾的臉上、身上。獨眼龍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那隻完好的右眼猛地睜得滾圓,瞪著虛空,裡面充滿了驚恐和難以置信,像是到死都沒明白,為什麼會有人能悄無聲息地潛入他的帳篷,取他的性命。幾息之後,他的身體徹底軟了下去,鼾聲戛然而止,只有鮮血還在汩汩地流淌,在床底下積成一灘。

  床上的女子這時候忽然醒了。或許是血腥味刺激了她,或許是獨眼龍的抽搐驚動了她,她猛地睜開眼睛,瞳孔里滿是迷茫。可當她看清床前站著的黑影,看清那黑影手裡握著的、還在滴血的刀時,迷茫瞬間被極致的恐懼取代,嘴巴一張,就要發出尖叫。

  荊禾的手比她的聲音快得多,再次死死捂住了她的嘴,力道不大,卻足以讓她發不出任何聲音。他能感覺到女子身體的劇烈顫抖,像秋風中的落葉,也能感覺到她眼裡湧出的淚水,順著自己的指縫往下流,滾燙滾燙的,燙得嚇人。

  「別出聲。」 荊禾的聲音壓得極低,像夜風拂過草葉,「想活命,就裝睡到天亮。等我們走了,土匪亂起來,你趁機往西邊跑,那裡有個小路,能下山。聽懂了就眨眼。」

  女子拼命地眨著眼睛,淚水流得更凶了,順著臉頰往下淌,浸濕了荊禾的手掌。她的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卻也有著強烈的求生欲,那是一種在絕境中抓住救命稻草的絕望與希冀。


  荊禾鬆開手,緩緩退後兩步,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轉身,從帳後那道裂縫裡悄無聲息地鑽了出去。夜風一吹,背上涼颼颼的 —— 他這才發覺,裡衣已經被汗水浸透了,貼在身上,又冷又黏。

  他蹲在帳外的草叢裡,平復了一下急促的呼吸,剛才那一瞬間的緊張和殺意還未完全褪去,心臟依舊在胸腔里咚咚狂跳。他抬頭看了看天色,丑時剛過,正是計劃執行的最佳時機。他撮起嘴唇,發出兩聲清脆的鳥鳴:咕咕,咕咕。

  這是約定的信號,簡短而清晰,在寂靜的夜裡傳得很遠。

  聲音剛落,東邊馬廄的方向突然 「轟」 地一聲巨響,一團火光沖天而起!

  火光映紅了半邊夜空,碎石、木屑、草料和馬糞像雨點般砸下來,伴隨著馬匹驚恐的嘶鳴和土匪慌亂的叫喊聲,打破了夜的死寂。荊禾知道,王大錘得手了。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轉身鑽進了西邊的草叢,朝著撤退的小路摸去,只留下身後一片即將陷入混亂的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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