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04章 混亂之夜

第104章 混亂之夜

2026-09-21 23:06:37 作者: 貓條是辣條

  那聲炸響像是把天捅了個窟窿,震得地都跟著顫了三顫。

  馬廄的頂棚被黑火藥的威力整個掀飛,燒焦的木板、燃燒的草料、腥臭的馬糞混雜在一起,雨點般砸向地面。營地里的三十多匹馬瞬間被驚得發狂,掙脫了本就不結實的韁繩,嘶鳴著衝出倒塌的圍欄,像一群失控的野獸,蹄子狠狠踩在旁邊的帳篷上,帆布撕裂的聲音、木頭斷裂的聲音此起彼伏,刺耳至極。

  有幾個土匪剛從睡夢裡被驚醒,還帶著濃濃的睡意,迷迷糊糊地鑽出帳篷,想看看發生了什麼。可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迎面就被狂奔的馬蹄踩在胸口,骨頭碎裂的 「咔嚓」 聲混在馬匹的嘶鳴和土匪的慘叫里,聽得人牙酸。一個瘦高個土匪被馬蹄踩中了腿,疼得在地上打滾,悽厲的叫喊聲穿透了混亂的喧囂,卻沒人顧得上他,很快就被另一匹奔馬再次碾過,沒了聲息。

  「敵襲 ——!有敵人偷襲 ——!」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嗓子,那聲音帶著破音的驚恐,像一顆火星掉進了炸藥桶,接著整個營地都炸了鍋。衣衫不整的土匪們紛紛從帳篷里鑽出來,有的光著膀子,有的只穿了條褲子,手裡胡亂提著刀、長矛,甚至還有人舉著鋤頭,東奔西跑,像沒頭蒼蠅一樣。有人往馬廄的方向跑,想看看發生了什麼;有人往自己的帳篷跑,想拿貴重物品;還有的乾脆嚇得魂飛魄散,直接往營地外的林子裡鑽,只想逃命。

  火把被紛紛點了起來,一束束跳動的火光在營地里亂晃,照見一張張驚恐扭曲的臉,有的人臉上還沾著口水和眼屎,有的人光著腳,腳底被碎石劃破,流著血卻渾然不覺。整個營地亂成了一鍋粥,哭喊聲、叫罵聲、馬蹄聲、燃燒聲混雜在一起,像是一場末日的狂歡。

  二當家趙虎提著一把鬼頭刀,從自己的棉布帳篷里沖了出來。他左臉被飛濺的木屑劃了道深深的口子,鮮血順著臉頰往下淌,糊了半邊臉,看著格外猙獰。他本是獨眼龍的拜把子兄弟,也是營地里僅次於獨眼龍的狠角色,平日裡在土匪窩裡說一不二,可此刻也慌了神,只是強裝鎮定地大吼:「別亂!都他媽別亂!抄傢伙,結陣!守住營地,別讓敵人跑了!」

  可沒人聽他的。馬還在瘋跑,又有兩頂帳篷被撞倒、踩塌,裡面傳來女人和孩子的哭喊 —— 那是幾個土匪搶來的壓寨夫人和孩子,此刻也被這場混亂嚇得魂不附體。二當家揪住一個正往林子裡鑽的手下,掄圓了胳膊給了他一耳光,打得那手下原地轉了個圈,嘴角立刻流出血來。「廢物!慌什麼慌!糧草!我們的糧草棚在哪兒?!」

  那手下被打得暈頭轉向,哆哆嗦嗦地指向南邊的方向,聲音帶著哭腔:「在、在那邊…… 二當家,糧草棚……」

  二當家順著他指的方向抬頭一看,魂兒差點飛了 —— 南邊的糧草帳篷已經燃起了熊熊大火,紅色的火苗躥得比人還高,像一條條貪婪的火蛇,吞噬著帳篷和裡面堆積如山的糧食、草料。滾滾的黑煙直衝天際,把半邊夜空都染成了黑色,空氣中瀰漫著燒焦的糧食味和草木灰的味道,嗆得人直咳嗽。

  小石頭這時候正趴在糧草棚旁邊的草堆里,大氣不敢出,心臟咚咚地跳得快要蹦出來。剛才他按照計劃,趁著馬廄爆炸的混亂,悄悄摸到了糧草棚邊上。他剛掏出火摺子,還沒來得及點燃浸過桐油的布條,就聽見不遠處傳來腳步聲,還有男人的說話聲,越來越近。

  「媽的,大半夜的鬧什麼妖蛾子!」 一個粗啞的聲音罵罵咧咧地響起,接著是解褲腰帶的聲音,「憋死老子了,就在這兒解決。」

  小石頭嚇得渾身一僵,屏住了呼吸,把身體往草堆深處縮了縮。他能感覺到有人走到了草堆旁邊,一股濃烈的尿騷味混著酒氣和汗臭味,順著夜風飄過來,幾乎要噴到他的臉上。溫熱的液體濺在草葉上,離他的臉頰只有幾寸遠,那種噁心的感覺讓他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卻強忍著沒動。

  「你說,是不是李家村的那些莊稼漢來報復了?」 另一個聲音響起,帶著幾分不確定。

  「屁!」 第一個聲音不屑地說,「就他們那點能耐,還敢來偷襲?估計是哪個不長眼的野獸闖進馬廄了,或者是哪個蠢貨不小心點燃了什麼東西。等天亮了,看大哥怎麼收拾他們!」

  兩個土匪尿完,繫著褲子,朝著馬廄爆炸的方向張望了一會兒,罵罵咧咧地走遠了,腳步聲漸漸消失在混亂的喧囂里。

  

  等他們徹底走遠了,小石頭才從草堆里鑽出來,滿頭滿臉都是草屑和泥土,嘴角還沾著一根草葉。他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緊張和噁心。他快速跑到糧草棚邊上,將手裡的火摺子往浸過桐油的油布上一按 —— 那油布本就易燃,又吸足了桐油,見火就著,「轟」 地一聲,燃起了一大片火焰。





  「糧草!我們的糧草燒了!完了,全完了!」 有人尖著嗓子喊了一聲,聲音里充滿了絕望。

  這句話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讓本就混亂的營地徹底失去了控制。土匪們看著沖天的大火,臉上的驚恐變成了絕望。糧草是他們的命根子,沒了糧草,他們在這荒山野嶺里根本活不下去。有人開始瘋狂地往營地外跑,什麼都顧不上了,只想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二當家趙虎看著逃跑的人群,眼睛都紅了。他提著鬼頭刀,連砍了兩個逃兵,刀光閃過,鮮血噴濺而出,濺了他一身。可逃跑的人越來越多,像決堤的洪水,根本攔不住。「回來!都他媽給我回來!誰再跑我殺了誰!」 他的聲音嘶啞地喊著,卻被淹沒在漫天的哭喊和馬嘶聲里,顯得格外無力。

  他沒看見,西邊的林子裡,張老頭正佝僂著背,手裡拿著一個布包,將裡面白色的粉末細細地撒在小路上。夜風一吹,粉末隨風飄散,無影無蹤,落在地上,像一層薄薄的霜。這是他特意準備的滑石粉,摻了些磨碎的花椒粉,人踩上去會腳底打滑,還會忍不住打噴嚏,足夠拖延土匪追擊的速度了。

  張老頭撒完藥粉,直起身,捶了捶發酸的腰,朝著遠處的火光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他轉身鑽進了茂密的樹林,朝著和荊禾約定的匯合點走去,身後的營地,已經徹底變成了一片人間地獄。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