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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四村勢力重組

2026-10-09 16:54:45 作者: 貓條是辣條

  第192章:四村勢力重組

  春耕最忙的時候過去了,地里的苗子綠油油的,看著就讓人心裡踏實。南山營的日子,好像終於走上正軌了——如果忽略牆上那些新添的刀痕,和營外那片還埋著人的亂葬崗。

  可永安城的使者又來了。

  這次不是周文禮,也不是楊朔,是個生面孔。三十來歲,白面短須,穿著半舊的文士衫,騎著頭瘦驢,只帶了一個書童。進營門時,守門的漢子差點沒認出來——這打扮,像是走錯地方的教書先生。

  「在下杜仲明,奉永安城主之命,特來拜會荊營主。」那人下了驢,說話慢條斯理的,還拱了拱手。

  荊禾正在地里看莊稼,滿手泥巴就被叫回來了。她站在祠堂門口,打量著這個杜仲明——臉上帶著笑,可眼睛精明得很,像算盤珠子。

  「杜先生請進。」她側身讓開。

  兩人進了祠堂,分賓主坐下。書童奉上茶——還是白水,杜仲明也不嫌棄,端起來喝了一口。

  「荊營主,」他放下茶碗,開門見山,「前兩次的事,城主都聽說了。周大人莽撞,楊將軍冒失,給貴營添麻煩了。」

  這話說得客氣,可荊禾聽著不對味。她沒接話,等著下文。

  「城主說了,亂世之中,百姓不易。南山營能聚眾自保,是好事。」杜仲明繼續說,「城主願與貴營修好,互不侵犯。從此南山營歸南山營,永安城歸永安城,各過各的日子。」

  荊禾挑了挑眉:「條件呢?」

  「沒有條件。」杜仲明笑,「就是……請貴營交出殺害周大人護衛、楊將軍部下的兇手,交由永安城處置。另外,每年納糧百石,以示友好。」

  祠堂里靜了靜。文先生在旁記錄,筆尖停在紙上,墨暈開了一團。

  「杜先生,」荊禾慢慢開口,「周大人來時,要我們歸附納糧,我們沒答應。楊將軍來時,要我們開門投降,我們打回去了。現在你說各過各的日子——這話,你自己信嗎?」

  杜仲明笑容不變:「時移世易嘛。前兩次是誤會,這次是真心。」

  「真心?」荊禾笑了,「杜先生,你從永安城來,路上走了幾天?」

  「三天。」

  「三天。」荊禾重複,「這一路上,看見什麼了?」

  杜仲明一愣:「荊營主這是何意?」

  「看見路邊餓死的人了嗎?看見被燒毀的村子了嗎?看見那些易子而食的慘狀了嗎?」荊禾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永安城方圓百里,除了南山營,還有幾個活著的村子?」

  

  杜仲明不笑了。

  「你們不是不想打我們,是打不動了。」荊禾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頭的營地,「北邊打仗,你們要防著。西邊有馬賊,東邊有流寇。南邊……南邊就是我們南山營。四面都是敵人,你們哪還有力氣再打一場硬仗?」

  杜仲明沉默良久,終於嘆了口氣:「荊營主……看得透徹。」

  「所以,」荊禾轉身,「回去告訴你們城主,南山營不惹事,但也不怕事。想和,我們歡迎。想打,我們奉陪。但納糧、交人——免談。」

  「可總得有個說法。」杜仲明說,「周大人、楊將軍那邊,死了那麼多人,城主總得給下面一個交代。」

  「那是你們的事。」荊禾說,「我們南山營的人,也是人。他們來殺我們,我們反殺,天經地義。」

  話說到這份上,已經沒得談了。杜仲明站起來,拱手:「既然如此,在下告辭。只是……荊營主,亂世里,獨木難支。南山營再強,也不過千人。永安城再弱,也有五千兵馬。真到了魚死網破那天,吃虧的是誰,還不好說。」

  「那就走著瞧。」荊禾說,「鐵柱,送客。」

  杜仲明走了。文先生放下筆,長嘆一聲:「營主,這次……怕是徹底撕破臉了。」

  「早就撕破了。」荊禾說,「只是他們現在騰不出手,才來假惺惺地談和。」

  「可他說得對,咱們只有千人……」

  「千人怎麼了?」荊禾看向他,「文先生,你知道張橫兩千人是怎麼敗的嗎?楊朔三百騎兵是怎麼退的嗎?不是因為他們人少,是因為他們心不齊。」

  她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南山營的位置:「咱們這一千人,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他們知道,退了就是死,所以敢拼命。永安城那五千人,當兵吃糧,有多少肯拼命的?」


  文先生不說話了。

  「不過,」荊禾話鋒一轉,「他提醒了我一件事——獨木難支。」

  她看向文先生:「咱們得找盟友。」

  「盟友?這年頭,哪還有……」

  「有。」荊禾手指在地圖上移動,「西邊五十里,有個張家堡,你記得嗎?」

  文先生一愣:「記得。前些日子去三河鎮換糧,那個疤臉漢子提過。說是……一夥馬賊占著,比張橫還狠。」

  「對。」荊禾點頭,「可馬賊也要吃飯。永安城要打南山營,打完南山營,下一個打誰?張家堡不傻,他們懂唇亡齒寒的道理。」

  「營主,您該不會想……」

  「派人去張家堡,談談。」荊禾說,「不敢結盟,至少互通消息。永安城有動靜,咱們互相報個信。」

  文先生猶豫:「可馬賊……信得過嗎?」

  「亂世里,誰都信不過。」荊禾說,「但利害關係,信得過。咱們和張家堡,現在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

  計劃定了,可派誰去是個問題。張家堡那地方,龍潭虎穴,去了可能就回不來了。

  「我去。」錢勇說,「我當過兵,懂江湖規矩。」

  「不。」荊禾搖頭,「你是軍事主管,不能去。」

  「那誰去?」

  荊禾想了想:「陳大河。」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陳大河剛來不久,對南山營還沒多少歸屬感。」荊禾說,「可正因為這樣,他才最合適——談成了,他立功,在營里站穩腳跟。談不成,折了……也不心疼。」

  這話說得冷酷,可沒人反駁。亂世里,人命就是籌碼。

  當天晚上,荊禾把陳大河叫到祠堂。

  「有個差事,危險,但辦成了,你在南山營就算立住腳了。」她開門見山。

  陳大河站得筆直:「營主請吩咐。」

  「去張家堡,見他們頭領。就說南山營願與張家堡互通消息,共同防備永安城。」荊禾說,「不用結盟,不用納貢,就是互相報個信——永安城打誰,另一個人就知道該準備了。」

  陳大河沉默片刻:「營主,張家堡是馬賊……」

  「我知道。」荊禾看著他,「所以才讓你去。你當過兵,見過血,知道怎麼跟這種人打交道。」

  「萬一他們扣下我……」

  「那就扣。」荊禾說得乾脆,「我會派人跟著,隔十里等著。三天你不出來,我們就知道談崩了,會另做打算。」

  陳大河深吸一口氣:「好,我去。」

  「還有,」荊禾從懷裡掏出個小布袋,遞給他,「帶上這個。」

  陳大河接過,打開,裡面是幾塊碎銀子,還有一小包鹽——在亂世里,比銀子還金貴。

  「這是……」

  「見面禮。」荊禾說,「空手去,沒誠意。」

  陳大河重重點頭:「營主放心,我一定把事辦成。」

  第二天一早,陳大河帶著兩個人出發了。荊禾送到營門口,看著三人騎馬遠去的背影,心裡那根弦又繃緊了。

  這一去,是福是禍,不知道。

  「營主,」文先生在一旁低聲說,「您真信陳大河?」

  「不信。」荊禾說,「但我信利害關係。張家堡的頭領只要不傻,就知道該怎麼做。」

  她轉身回營,開始一天的忙碌。牆要加高,壕溝要挖深,土炮要調試,新兵要操練……樁樁件件,都等著她。

  可心裡總掛著那件事——陳大河,能回來嗎?

  三天過去了,沒消息。

  第四天下午,瞭望塔上的哨兵喊起來:「營主!陳頭領回來了!」

  荊禾登上北牆,看見遠處三騎飛奔而來——是陳大河他們,馬跑得飛快,身後塵土飛揚。近了,能看清陳大河臉上帶著笑。

  成了。

  她心裡一塊石頭落地。

  陳大河進營,顧不上喝水,直接到祠堂稟報:「營主,談成了!」

  「慢慢說。」

  「張家堡的頭領叫張豹,四十來歲,是個明白人。」陳大河喘著氣說,「我說了咱們的意思,他當場就答應了。還說……永安城要是打南山營,他就在西邊鬧事,牽制永安城的兵力。」


  「這麼痛快?」

  「他也怕。」陳大河壓低聲音,「我看了,張家堡也就三四百人,馬匹不足百。真跟永安城硬碰硬,不夠看。跟咱們聯手,他也有底氣。」

  荊禾點點頭:「還有呢?」

  「還有……」陳大河從懷裡掏出個布包,打開,裡面是幾張粗糙的羊皮地圖,「這是張豹給的,是永安城周邊的地形圖,還有幾條小路,官軍不知道的。」

  荊禾接過地圖,仔細看。圖很粗糙,但標得詳細——哪裡可以埋伏,哪裡可以設卡,哪裡是糧道。

  「好東西。」她抬頭看陳大河,「這事辦得好。從今天起,你升為隊正,管五十人。」

  陳大河一愣,然後單膝跪地:「謝營主!」

  「起來吧。」荊禾說,「去歇著,明天開始,你帶人把這幾條小路摸清楚。」

  「是!」

  陳大河走了。文先生湊過來看地圖,嘖嘖稱奇:「這圖……千金難買啊。」

  「是啊。」荊禾捲起地圖,「可張豹這麼大方,也不是沒條件。」

  「什麼條件?」

  「他這是把咱們當槍使。」荊禾說,「永安城真來打,他就在西邊鬧,讓咱們在東邊扛。扛住了,他撿便宜。扛不住,他跑路。」

  文先生臉色一變:「那咱們……」

  「可咱們也需要他。」荊禾說,「至少現在,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強。」

  她把地圖收好,走出祠堂。夕陽西下,把營地染成一片金黃。遠處地里,還有人在彎腰幹活。炊煙裊裊升起,飯香飄過來。

  一切看起來,平靜祥和。

  可荊禾知道,這平靜底下,暗流洶湧。

  永安城不會罷休。張家堡也不是善茬。南山營這一千多人,像走在獨木橋上,兩邊都是深淵。

  可那又怎樣?

  她摸摸腰後的匕首,刀刃冰涼。

  走一步,算一步。

  活一天,賺一天。

  這亂世,就是這麼個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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