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恐慌蔓延
2026-10-09 16:55:59
作者: 貓條是辣條
謠言這東西,像瘟疫一樣,不需要接觸就能傳播。
第二天晌午,南山營分裂的消息就傳遍了每個角落。北營的人扒著窗戶往外看,看見南邊豎起的高高柵欄,看見穿著怪異「防護衣」的人在壕溝邊巡視——那衣服是用麻布縫的,從頭罩到腳,眼睛處挖兩個洞,活像地府來的無常。
「聽說沒?南營那邊已經死了十幾個了……」
「何止!我二舅家的表侄在南營當守衛,說裡頭的人全身爛瘡,咳出來的都是黑血!」
「報應啊……前陣子殺了那麼多土匪,上天看不下去……」
「要我說,就是營主的問題。一個女人當家,陰氣太重,招災!」
最後這話不知從誰嘴裡先傳出來的,但傳得最快。是啊,多順理成章的解釋——世道亂,女子不該掌權,這不,天罰來了。
荊禾聽到這謠言時,正在巡視壕溝工程。小石頭跟在她身後,氣得臉通紅:「阿禾哥,我去把散謠言的揪出來!」
「揪不完的。」荊禾語氣平淡,「人心慌了,總要找個由頭。」
她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土裡有潮氣,但還不夠——要挖三丈寬的溝,得往下再挖五尺才能見水。可勞力們已經累得直不起腰了。
「營主。」文先生小跑著過來,手裡拿著冊子,「南營那邊……出事了。」
荊禾抬眼。
「有三個人,趁夜翻柵欄。」文先生壓低聲音,「被巡邏隊發現了,射殺一個,抓回來兩個。現在人綁在南營口,圍了不少人看。」
荊禾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帶路。」
南營柵欄外已經聚了百來號人。兩個逃犯被捆在木樁上,一老一少。老的約莫五十,少的才十六七歲模樣。地上還躺著具屍體,胸口插著箭,血已經凝成了暗紅色。
人群竊竊私語,看見荊禾來了,聲音低下去,但眼神里的東西更複雜——有恐懼,有怨恨,也有那麼一絲……期待?期待什麼?期待她大發慈悲,放了人?
荊禾走到木樁前。那少年抬起頭,臉上全是淚痕:「營主……營主饒命!我爹病了,發燒三天了……我想出來找藥……我不是要逃……」
老的閉著眼,嘴唇哆嗦著,沒說話。
荊禾看了他們一會兒,忽然轉身,面向人群。
「我知道你們怕。」她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楚,「怕死,怕染病,怕關在這柵欄里等死。我也怕。」
人群安靜下來。
「但你們想過沒有?」荊禾指著地上的屍體,「他翻出來了,若是身上帶著病,傳給了北營的人,傳給了你們的爹娘、孩子、兄弟——那死的就不止南營這三百人,是全營一千多口!」
她走到那具屍體旁,彎腰,握住箭杆,「噗」地拔了出來。血已經不怎麼流了,但那聲音還是讓不少人一顫。
「今日我立一條規矩。」荊禾舉起那支染血的箭,「封營期間,擅離疫區者,殺。煽動暴亂、傳播謠言者,殺。搶奪物資、傷人害命者,殺。」
三個「殺」字,一個比一個重。
然後她走到少年面前,抽出腰間的斷荒刀。刀光在晨光里冷冽地一閃。
少年絕望地閉上眼睛。
刀落。
——砍斷的是繩索。
少年和老人癱軟在地,茫然地看著荊禾。
「帶回疫區。」荊禾收刀入鞘,「若有再犯,連同今日之罪,一併斬首。」
她轉身離開,走出十幾步後,才聽見身後爆發出壓抑的哭聲、議論聲、咒罵聲。
小石頭追上來,小聲問:「阿禾哥,為什麼不殺?」
「殺一儆百,夠了。」荊禾說,「全殺了,人心就真的散了。」
她回頭看了一眼。人群正逐漸散去,但那種緊繃的、一觸即發的情緒,還瀰漫在空氣里。
鎮壓只能管一時。可瘟疫,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