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藥材危機

  藥材危機

  藥庫的清點是在深夜進行的。

  荊禾親自到場，張老頭掌燈，文若謙執筆記錄。庫房原是李家村的祠堂偏殿，不大，三面牆擺著木架，如今空了一半。

  「金銀花，三錢。」張老頭從最頂上的小抽屜里取出個紙包，小心翼翼地打開——裡頭是乾枯的黃色花朵，已經有些碎末了，「只夠配一副成人藥，或者兩副孩童的。」

  「連翹呢？」

  「沒有。」張老頭搖頭，「咱們這兒不長這個。往年都是從北邊商隊採購，今年戰亂，商路斷了三個月了。」

  文若謙在冊子上記下，又問：「其他替代藥材？」

  「板藍根，一斤二兩。大黃，半斤。甘草倒是有三斤，但這是調和用的，不治病。」張老頭沿著木架一格格點過去，「鬼針草、蒲公英這些本地野草，庫里存了二十斤，但療效……您也知道了。」

  荊禾靜靜聽著，手指在木架邊緣輕輕敲著。敲到第三下時，她問：「如果按最省的方式配藥，現有藥材能撐多久？」

  張老頭和文若謙對視一眼。

  「目前南營有發熱症狀的，約八十人。」文若謙翻著手裡的登記冊，「按張老預估，其中至少三十人會發展成重症。輕症每人需服藥三日，重症需七日。一副藥需金銀花一錢、連翹一錢半……」

  他算了片刻，抬頭：「即便用替代藥材，最多……五十人份。而且效果大打折扣。」

  五十人份。而疫區有三百人，北營還有上千人可能被感染。

  庫房裡陷入沉默。油燈的光暈在每個人臉上跳動，映出深深淺淺的陰影。

  「附近哪裡能採到金銀花和連翹？」荊禾忽然問。

  張老頭想了想：「往南五十里，有座百草山。聽說早年有藥農在那兒種過藥材，後來山匪鬧得凶，人就撤了。但山里應該還有野生的。」

  「山匪？」

  「嗯。具體說不清，傳言是些活不下去的流民聚在一起，專劫過路的商隊、採藥人。」

  

  荊禾轉身，看向文若謙：「營里現在能抽調多少人手？」

  「能戰的，約二百。但要是抽調太多，疫區看守、日常巡邏就不夠了。」

  「不用多。」荊禾說，「我親自去。帶三五人，輕裝簡行，快去快回。」

  「營主！」張老頭和文若謙同時開口。

  「太危險了！」文若謙急道，「您是一營之主，若有閃失……」

  「若沒藥，全營都可能死。」荊禾打斷他，「我是營主，就該我去。」

  她走到庫房門口，推開門。夜風灌進來，吹得油燈一陣亂晃。

  「張老，您列個單子，哪些藥材最緊要，要多少。文先生，您選三個機靈、能打、認路的，明早跟我出發。」她頓了頓，「這事，保密。對外就說我染了風寒，在營主堂休養。」

  文若謙還想說什麼，但看到荊禾的眼神，最終只是深深一揖：「在下……遵命。」

  張老頭默默走到藥櫃前，開始翻找。他其實知道，這一去凶多吉少。但就像他說的——有人溺水，你手裡有繩子，難道因為夠不著，就不伸手了嗎？

  夜深了。庫房的門重新關上，落鎖。

  而五十里外的百草山，在夜色里沉默地矗立著，像一頭蟄伏的巨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