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我記得你膽子挺大的,怎麼,幾年沒見,你開始怕黃皮子了?」
梁飛抬頭看了一眼,認出是熟人,又低下頭繼續擦槍。
徐老黑找了個地方坐下來,掏出旱菸點上,猛吸了一口。
「去年,我小舅子就是因為殺了一個黃皮子,沒多久就被黃皮子折磨瘋了,上吊死了。」
「兄弟,你說我能不怕嗎?」
梁飛聞言,手頓了一下,抬起頭看了徐老黑一眼,沒有說話。
「梁飛同志,不是我說啊,黃大仙是真邪門,你無端端跑去招惹它幹嘛?你打獵就打獵,這山里又不是只有黃皮子。」
徐老黑勸說道。
「無端端?」
梁飛把擦好的槍管裝上,咔噠一聲拉了一下槍栓,隨即說道:「哥們,我可不是無端端的。我上個月差點被黃皮子送走了,我能忍下這口氣?」
他頓了頓,又說:「老黑,你小舅子都被折磨死了,你能咽得下這口氣?這不是你的性格啊。」
梁飛確實有些詫異。
他認識的徐老黑可不是這麼窩囊的人。
「我就算是咽不下這口氣,我能怎麼辦?」
徐老黑彈了彈菸灰。
「難不成還要我豁出條命去跟黃皮子拼啊?大哥,我是有家庭的,我有媳婦有兒有女的。我丟下一大家子去給小舅子報仇?到底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一個小舅子死了,我岳丈家裡還有另外幾個。我死了,我一家子都得餓死。況且,我小舅子都死了,就算殺了黃皮子,他還能復活不成?」
「黃大仙啊黃大仙,我一個普通人哪敢去殺黃大仙啊。」
「我不要命啊?」
徐老黑吸了一口煙,煙霧從鼻子裡噴出來。
「我勸你忍一忍啊。雖說你差點死了,但你不是還活著嗎?何必還要去找黃大仙?」
作為一個東北人,徐老黑比眼前三人都要清楚黃皮子的危險。
正因為如此,他才要過來勸一下樑飛。
他見過太多跟黃皮子較勁的人了,沒有一個有好下場。
有的瘋了,有的死了,有的全家都遭了殃。
這東西邪門得很,不是人力能抗衡的。
「你回去沒翻報紙嗎?」
梁飛直接問。
「翻了。」
徐老黑點點頭,看了一眼旁邊正在整理弓箭的龍大鵬。
「不得不說,龍大鵬同志是真牛逼。一千斤的大老虎啊,他一個人居然能打死,還能扛下來。就算是古代的霸王也不過如此吧。但是,他厲害歸厲害,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啊。」
徐老黑看著龍大鵬,眼裡滿是讚許。
見過牛逼的,他還沒見過這麼牛逼的。
打老虎,那可是每一個獵人的夢想啊。
龍大鵬不僅做到了,他打的還是千斤重的虎王,還是他一個人打的。
能打下一頭虎王,別說是一個人,就算是他們全村獵人一起上,也夠他們吹半輩子了。
「你別管,我兄弟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梁飛對龍大鵬有著絕對的自信。
龍大鵬他連殭屍都能打,自身還刀槍不入,區區黃皮子,你拿什麼來碰瓷我兄弟?
我兄弟,天下無敵。
「唉。」
「算了,勸不住你。你小心的,別死在山裡了。」
徐老黑嘆了口氣。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轉身走了。
「槍擦好了嗎?」
何潤看了一眼梁飛。
「早就擦好了。你帶了多少發子彈?」
「我一百發,你呢?」
何潤打開背包,數了數。
「我草!」
梁飛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何潤。
「你擱這上前線打鬼子呢?一百發?我一共也就帶了三十發子彈,你哪來的一百發子彈啊?」
「三十發子彈?」
何潤也瞪大眼睛,「梁飛,你擱這玩過家家呢?你手裡的是衝鋒鎗啊,你以為是小手槍呢?誰家好人出遠門就帶三十發衝鋒鎗子彈啊?」
「靠,你他媽的,誰家好人出門帶一百發子彈啊?」
梁飛罵了一句。
「我啊。」
「我家好人出遠門必帶一百發的。我跟你講,我行李裡面還有一百發呢。」
何潤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靠,你畜生啊。給我五十發。」
「啊?你罵我還想要我子彈?」
「我也是畜生。」
「啊,那沒事了,給。」
何潤回到屋裡,從行李里掏出一盒用油紙包著的子彈遞了過去。
梁飛接過來,拆開油紙,檢查了一下,將子彈揣進兜里。
八十發子彈,應該是夠用了。
就算這八十發子彈打完了,他還有一支手槍。
「走了。」
龍大鵬背著弓,率先走出門,「上山吃個早飯,再去找黃皮子算帳。」
梁飛和何潤對視一眼,也跟著出了門。
清晨的屯子人不多。
主要是天氣轉涼了,大部分的人還躺在床上睡懶覺。
路上冷冷清清的,偶爾有一兩隻獵狗蹲在路邊,看到人也不叫,只是搖了搖尾巴。
這屯環境不錯啊,還養得起狗。
上山的路不好走。
冷硬冷硬的石子又滑又鋒利,稍不注意就容易崴著腳。
路兩邊的草葉上掛著露水,走了一會兒褲腿就濕透了。
風一吹,冰冷冰冷的。
幸好梁飛何潤二人穿的挺厚的,感覺不到冷。
三個人誰也不說話,悶著頭往上走。
「前面有兔子。」
「臥槽,好肥的兔子!」
何潤忽然吼了一嗓子。
剛上山正走著路,何潤這忽如起來的一嗓子把梁飛給嚇了一跳。
「哪裡哪裡?」
梁飛一下子就精神了,左顧右望的,就是找不到何潤口中的兔子。
「兔子在那邊呢。」
龍大鵬指了指前面百米開外的灌木叢,「別喊太大聲了,容易嚇跑兔子。」
梁飛順著龍大鵬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看見一隻雪兔露出了半個屁股,雪白雪白的,很是顯眼。
那隻兔子正蹲在灌木叢後面,耳朵一動一動的,好像在聽動靜。
「我去,還真是兔子啊。」
梁飛總算是看見了。
他端起槍,正要上膛的時候,身旁的何潤忽然伸手壓住了他的槍管。
「喂,你懂不懂先來後到啊?我先看見的。」
何潤不滿地說道。
「行行行,你看見的,你先來。」
梁飛放下槍,往後退了一步,做了個請的手勢。
「讓你看看我刑偵大隊的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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