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年也四十多了，好不容易才有了這麼一個兒子，他可不想像王寶那些人一樣，惹到林耀文，最後被吃得連骨頭渣都不剩。
「那你想覺得我們能怎麼樣？」
「剛剛的情景你又不是沒有看到，連差佬都怕林耀文。」
連浩龍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老江湖的疲憊。
「而且最近我們的貨源緊張，其他社團肯定會趁機踩到我們的地盤。」
所以沒必要在這個節骨眼上，再招惹這麼一個恐怖的敵人……」
他說完，拍了拍駱天虹的肩膀，轉身上了樓。
駱天虹站在原地，看著連浩龍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肩膀慢慢垮了下來。
他聳聳肩，臉上的表情里全是無奈。
是啊，對方是社團大佬，自己只不過是個紅棍，又能拿對方怎麼樣呢？
連浩東安排人把阿污送去醫院後，自己剛走回大廳，發現大堂里除了幾個安保人員，其他人都不見了。
他摸了摸後腦勺，一臉疑惑地上了二樓。
剛拐過樓梯口，就看到駱天虹靠在走廊的牆上抽菸，煙霧繚繞中，那張臉繃得緊緊的。
「天虹，怎麼了？」
連浩東走過去，駱天虹掐滅菸頭，三言兩語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
「臥槽，林耀文的膽子也太大了吧？」
連浩東瞪大了眼，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貓。
「遇到差佬都敢硬碰硬？」
駱天虹苦笑了一下，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弧度。
「誰說不是呢。」
「大佬也交待了，讓我們別去招惹林耀文……」
連浩東回過神來，聽出了駱天虹語氣里的不甘。
他拍了拍駱天虹的胳膊，勸道：
「天虹，我們跟林耀文不是一路人，他也不應該是我們的對手。」
「而且現在他們和記勢大，在差佬那邊也有不少關係。」
「咱們跟他鬧起來，只會惹一身騷。」
駱天虹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連浩東說完，抬腳往大廳里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像是想起了什麼。
「對了，天虹，比利那個撲街踩到我們的地頭了，明天你安排人做事吧。」
「比利？」
駱天虹口中細細咀嚼這個名字，眼眸中閃過一絲殺意，嘴角卻慢慢勾了起來，那是一種獵人看到獵物時的表情。
......
酒店頂樓的包廂里，林耀文跟李傑重新坐回飯桌上。
港生、夢娜、天養恩幾個女人已經吃得差不多了，林耀文陪著她們又聊了一會兒，就讓李傑先把她們送回去。
女人們走後，包廂里安靜下來。
林耀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到通訊錄，撥了一個號碼出去。
「阿傑，有時間沒？我在旺角的酒店這裡……嗯，你到了就來頂樓找我。」
掛了電話，他想了想，又撥了另一個號碼。
「Madam，今晚有沒有約啊？」
「要是沒有的話，來旺角酒店陪我喝酒。」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隨即雷美珍的聲音炸開來，帶著火氣：
「你這個混蛋，有事就夏迎春，沒事就鍾無艷。」
「說吧，這次找我給你做什麼？」
林耀文已經好久沒有找她了，而且一找她就要自己做事。
搞得她現在火氣很大！
「哎哎，你怎麼跟你男人說話的？」
「信不信我今晚把你的腮扣成鯨魚一樣？」
林耀文在電話里笑嘻嘻地開起了葷段子，聲音不大不小，正好夠電話那頭的人聽清楚。
此時，雷美珍正在跟O記的夥計們吃飯，聽到這話，臉「騰」地一下紅了。
她猛地站起身，筷子都差點掉地上，快步走到一處沒人的角落，壓低聲音罵道：
「啊！你要死啊？」
「我正在跟一群夥計吃飯呢！」
「我現在火氣很大啊！」
林耀文嘴角一勾，靠在椅背上，語氣裡帶著三分戲謔、七分認真。
「怎麼？有時間陪你的同事吃飯，沒時間找我？」
雷美珍被這個無賴徹底打敗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錶，咬了咬嘴唇，聲音壓得更低了：
「一個鐘頭我過去你那邊。」
「先不說了，我同事們找我。」
說完，也不等林耀文回應，直接掛了電話。
林耀文聽著手機里的忙音，笑著搖了搖頭。
三十分鐘後，宋子傑到了酒店頂樓。
「文哥！」
他走進包廂，跟林耀文打了個招呼，順手把門帶上。
宋子傑今天穿了一身便裝，但整個人看起來比之前精神了不少，自從他調任總督察之後，身上的氣質確實不太一樣了。
「嗯，來了。坐吧。」
林耀文給他倒了杯茶，也不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
「我收到風，過幾天忠信義會在新界西貢的大網仔碼頭上貨。」
「你雖已上任了總督察，但這個時候如果再立一功，會讓你的位置坐得更穩。」
宋子傑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向林耀文，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感激、驚訝，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敬畏。
這才過去多久？
林耀文又給自己送功勞來了。
可他也知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林耀文是聰明人，不會平白無故地把情報送出去。
「文哥，您說吧，需要我怎麼做？」
林耀文微微點頭。
這年輕人不錯，上道。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據說這批貨價值三個億，他們會在海上交易這筆錢。」
「到時候動用你的能量，讓水警慢個二十分鐘到。」
宋子傑聽完，嘴巴微張，好一會兒才合上。
臥槽，真是大手筆。
動輒就是幾個小目標的項目，在這位爺嘴裡，就跟說過幾天一起去釣魚一樣輕描淡寫。
「文哥，您是說忠信義的人會在海上跟接頭人交易贓款？」
「是。」
「他們在海上交易後，就會自己派人把船開到碼頭上貨。」
林耀文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
「這也是連浩龍的高明之處，用漁船的腥臭掩蓋貨物的味道，這樣連緝毒犬都聞不到。」
「他們更能光明正大地在警方的眼皮子底下上貨。」
宋子傑點了點頭，手指在茶杯邊緣慢慢摩挲著，腦子已經飛速轉了起來。
「那我懂了。」
「我明天上班後會跟黃警司匯報這個項目。」
「我相信有他的支持的話，這次整個行動操辦起來會更加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