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文笑著揮了揮手,對身後眾人招呼道。
「好了好了,別堵在門口影響客人,咱們先進去探店。」
說完,他便一馬當先,大步邁進了白金翰的大門深處。
三個小時後,一行人吃飽喝足地從會所里走出來。
走廊里的香氛還殘留在衣領上,空氣里浮動著酒氣和甜膩的脂粉味道。
烏蠅叼著一根牙籤,一邊走一邊悠哉地剔著牙,臉上掛著回味無窮的笑意。
「不錯不錯,不愧是泡菜國的妹子,別有一番風味。」
吉米走在旁邊,聞言搖了搖頭。
這小子還真是一點都不挑,什麼都吃得下去。
剛才那些女孩子,漂亮是真漂亮,但大部分一張臉上都帶著明顯動過的痕跡,身材也完美得不太真實。
一想到她們身上不知道開了多少刀,吉米就不由得打了個寒顫,趕緊把思緒拉了回來。
丁青快步走到林耀文身邊,低聲詢問道。
「林先生,您看是現在到樓上的酒店休息,還是……」
林耀文搖了搖頭,從口袋裡摸出一根香菸點燃,吸了一口,沉聲說。
「你通知一下石會長吧,我想儘快把項目談完。」
「時間越來越緊了。」
「明白,林先生!」
丁青乾脆地應了一聲,立刻掏出手機撥給石東出。
等他簡短地通完電話,抬眼看向林耀文,恭敬地開口。
「林先生,會長他在集團總部等您,咱們現在就可以過去。」
林耀文微微點頭,撣了撣菸灰,邁步跟隨丁青離開了賭場。
……
圍棋館裡,燈光柔和而安靜,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木香和棋子落在棋盤上清脆的迴響。
李子成和圍棋老師李信雨相對而坐,中間的黑白棋子纏鬥正酣。
李子成落下一枚黑子,聲音壓得很低,目光卻始終沒有從棋盤上移開。
「從港島過來的那個林耀文,似乎已經發現了我是臥底的秘密。」
「如今我在集團里的處境非常危險,我打算向上級申請收網行動。」
啪。
李信雨將一顆白子穩穩地放在棋盤的星位上,語氣清冷如常。
「上級是不會同意你的請求的。」
「現在案件涉及金門集團的跨國犯罪,上頭的目標是要把整條線上的人全數一網打盡。」
「你這個時候去找姜科長,他不但不會答應,還會反過來讓你繼續深入調查港島那邊的社團……」
呯!
李子成氣得一拳砸在桌面上,棋盤上的棋子被震得跳了起來,幾顆黑白子滾落在地。
「我都準備結婚了,你們還想怎麼樣?」
他的眼眶微微泛紅,聲音里壓抑著幾乎控制不住的怒意。
「我從來不求別的,只求不要讓我的家人跟我一樣,每一天都活在恐懼的陰影里!」
「可一旦我的身份真的被曝光,就憑你們,能保得住我嗎?」
他早就不是當初那個沉穩冷靜的年輕警員了。
這些年的臥底生涯像一把銼刀,把他的耐心和信任一點一點磨得乾乾淨淨。
他現在看得比誰都清楚,這群所謂的上司,一個個無非是想利用他,去搜集金門集團更多的犯罪證據。
他活得像一顆棋子,也像一張隨時可以被撕掉的便簽紙。
李信雨的臉上沒有太多波動,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你冷靜點,事情還沒有你想得那麼糟糕。」
她說著,從身旁的包里取出一份資料,推到李子成面前。
「這是我們通過秘密渠道,收集到的林耀文資料。」
「你帶回去好好看一看,看能不能從哪個方向找到突破口。」
李子成一臉無語地看著她。
我想要退出,你們不讓退。
我想回頭,你們把我往死里推。
現在居然還讓我繼續闖?
他氣憤地伸手抓過那份資料,隨手翻了幾頁,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把資料往棋盤上狠狠一拍。
「這個人已經不是一般的社團老大了!」
「他在金三角那邊還有武裝部隊!」
「你們想動他,是不是得先掂量一下自己的斤兩?」
說完這句話,他再也不想多留一秒鐘,猛地站起身,頭也不回地朝門外走去。
李信雨跟著站起來,有些著急地連叫了幾聲。
「子成!子成!」
她目送著李子成憤怒的背影消失在門廊盡頭,輕輕嘆了口氣,低聲自語。
「怎麼脾氣變得越來越暴躁了……」
……
金門集團總部,茶香裊裊。
石東出親手泡著茶,動作不疾不徐,透著一股老派人物特有的從容。
他與林耀文幾人圍坐在寬大的紅木茶台邊,侃侃而談。
「林先生,按照您的計劃,如果一切順利的話,我們金門集團的實力至少能翻上個兩三倍。」
石東出抬眼看了看林耀文,語氣裡帶著商人特有的精明和試探。
「不過風險也很明顯,這招虎口奪食。」
「一旦做得不夠漂亮,得罪了其他財團,那後果……」
林耀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整個人神態自若,語氣不急不慢。
「石會長,這人吶,必須得遇到風口才能真正起飛。」
「否則,你就算奮鬥了一輩子,最後也只能在社會的最底層不停掙扎。」
「你看我,也就是遇到了一個好大佬,短短一兩年就飛起來了。」
「這世上,機遇一旦錯過,日後就註定要淪為資本的玩物。」
他放下茶杯,視線緩緩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聲音不高,分量卻不輕。
「金門集團想要徹底轉型,就必須借這次機會。」
「要不然,你們永遠都沒資格上桌吃飯!」
此話一出,場內眾人皆是一驚。
金門集團的常務理事李仲久第一個坐不住了。
他臉上掛著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往前欠了欠身,開口道。
「林先生,按照您的計劃,到時候您只管坐等著分錢,而我們卻要正面承受整個泡菜國所有財團的聯手攻擊。」
「這......合理嗎?」
林耀文沒有回答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自顧自地繼續喝茶。
什麼情況?
兩個做老大的正在談話,你一個做小的倒先蹦出來頂嘴?
吉米冷冷笑了一聲,一句話直接扎了過去。
「怎麼?現在金門集團,是你李仲久先生在當家做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