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雷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落入快艇群中。
轟隆！
巨響過後，火光沖天，一艘快艇被炸得粉碎，碎片四散飛濺。
托尼和阿渣等人趁著這個機會，已經跑回碼頭。
他們躲在越野車後面，或者藏在樹旁，開始對著湄公河方向開槍。
華生趴在甲板上沒有動。
他現在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
子彈從四面八方飛過來，有幾顆打在他身旁的船舷上，濺起木屑。
他咬了咬牙，趁著沒人注意，翻身滾到船舷邊，然後跳下貨船，落在碼頭上。
雙腳落地的瞬間，他整個人撲倒在水泥地上，然後連滾帶爬地往越野車的方向跑去。
子彈從他頭頂飛過，打在身後的貨船上，發出奪奪奪的聲響。
華生跑到越野車後面，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衣服緊緊貼在身上。
這時，托尼打完一梭子子彈，側過頭對華生喊道。
「華生，你和阿虎兩人去後備箱把那些手榴彈、彈夾都拿出來。」
「動作快點！」
「是，托尼哥！」
華生應了一聲，招呼著阿虎，兩人邊打邊退，很快來到幾輛越野車後面。
湄公河上，天養生幾人帶著一群士兵，依託著快艇的速度，拿著長槍對岸邊瘋狂掃射。
子彈像暴雨一樣傾瀉過來，打在越野車上，火星四濺。
車窗玻璃被打得粉碎，車身被打出一個個彈孔。
托尼和阿渣被壓製得不敢冒頭。
天養生的耳麥里傳來天養義的聲音。
「大哥，剛才的手榴彈炸毀了我們一艘快艇。」
「有好幾個兄弟都犧牲了。」
「你看我們要不要出動地面部隊？」
天養生聽到自己的兵犧牲了，面色陰沉如水。
他握緊手裡的槍，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阿義，你帶領一半的士兵壓制住岸上的火力，給我爭取時間。」
「阿志、阿信，你們幾人帶著剩餘的隊伍從岸邊兩側登陸，繞後包抄，給我干碎這群安南猴子！」
「是！」
隨著天養生一聲令下，五艘快艇在天養義的指揮下，依舊在河道上來回穿梭。
快艇上的士兵不斷開槍，子彈形成一道火力網，壓製得托尼他們不敢冒頭。
天養生帶著四艘快艇的士兵上了貨船的甲板。
他們動作迅速，趁著火力壓制的間隙，在甲板上架起了重武器。
那是一挺機槍，槍管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天養志和天養新兩人各自帶三艘快艇，衝到上下兩個河道口登陸。
他們動作輕巧得像貓一樣，悄無聲息地繞到托尼等人的後面。
托尼在反擊時，無意間看到貨船上已經架起來的機槍，嚇得額頭冷汗直流。
那挺機槍的槍口正對著他們的方向，一旦開火，他們這些躲在車後面的人全都會被掃成篩子。
「焯！」
「這些都是什麼人？」
「怎麼連重武器都有？」
他下意識感覺不妙，剛想招呼自家大哥逃跑，就聽到身後傳來槍響聲。
槍聲很近，就在越野車那邊。
怎麼回事？
難道有埋伏？
托尼猛地轉過頭。
在越野車後面，正在拿武器的華生趁著阿虎沒注意，直接一槍給他腦子開了個瓢。
槍口幾乎是貼著阿虎的後腦勺開的槍。
阿虎的身體晃了晃，然後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砸在地上，眼睛還睜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媽的，早就看你不順眼了。」
「整天在我面前裝雞毛！」
華生擦了一把額頭的冷汗，看到托尼的目光已經朝這邊看來。
他順手抓起幾個手雷，然後轉身就跑。
他跑得很快，腳下一刻不停。
在跑出數米後，他將手中的手雷盡數扔了回去。
手雷在地上彈跳了幾下，滾到越野車底下。
阿渣指著華生，眼睛瞪得快要裂開，怒罵道。
「你這個反骨仔，我干你......」
轟轟轟！
劇烈的爆炸聲響起，那幾輛載滿武器的越野車瞬間被炸飛。
車輛內的彈藥也隨著火光連番引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火光沖天，濃煙滾滾。
幾個靠得比較近的倒霉蛋直接被炸得屍骨無存，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阿渣被托尼撲倒在地，兩人雖然躲過了彈片，但爆炸的衝擊波震得他們耳膜生疼。
耳朵里嗡嗡作響，什麼都聽不清楚。
托尼從地上爬起來，甩了甩頭，眼前還在冒金星。
「哥，分頭跑！」
他對阿渣吼了一聲，然後站起身，沖入密林。
阿渣愣了一瞬，隨即抄起地上的一把AK，朝著另外一處密林沖了進去。
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的樹林中。
天養生站在貨船甲板上，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拿起對講機，語氣冰冷。
「阿信、阿志！」
「東南方向逃出去一隻安南猴子，要是抓不住，就地格殺！」
「阿義，你帶人清掃戰場，把貨船開回去。」
「那大哥你呢？」
「我帶人去抓往北邊跑的那個。」
「二十分鐘後，無論我有沒有抓到人，我都會回來。」
天養生說完，招呼手底下幾個親兵，往北邊的森林沖了進去。
他們的動作很快，幾個起落就消失在密林中。
......
東南方向的森林裡。
華生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肺里像火燒一樣疼。
他跑到一棵大樹下，伸出手扶著樹幹，彎著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森林裡黑漆漆的，只有頭頂的月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今晚真他媽兇險，簡直就像打仗一樣！」
「等這次回港島，打死我也不再做臥底了！」
他抹了把臉上的汗，心跳還沒平復下來。
就在這時，他的後方傳來稀稀疏疏的聲響。
那聲音很輕，但在寂靜的森林裡格外清晰。
華生猛地轉過身，抬起手中的槍指了過去，手指已經搭在扳機上。
「誰？」
唰！
阿渣從茂盛的樹叢中沖了出來，臉上滿是猙獰的恨意。
他抬起AK，對著華生就是一頓掃射。
「我打死你這個二五仔！」
噠噠噠！
子彈從華生身邊飛過，打在他身後的樹幹上，木屑紛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