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有一夥黑衣人,端著衝鋒鎗,手裡還攥著菠蘿,進去工廠見人就殺。」
「泰平兄弟更慘......嘴裡被塞滿麵粉,渾身上下扎滿了針眼......」
「那死相比阿巴斯還要嚇人……」
匯報的小弟嗓音發顫,身體抖得幾乎站不住,眼睛裡全是後怕,仿佛那些畫面已經刻進他腦子裡。
地藏聽完,腦海里全是余順天的臉。
那張永遠似笑非笑、裝得一臉正氣的臉,比什麼殺手都讓他冒火。
「操特麼的,本來以為跟那三個撲街聯手,好歹能跟余順天掰掰手腕。」
「這才過去不到一天,就掛掉兩個……」
他抬起眼,目光死死地盯在那個小弟臉上。
「馬上把人給我備齊,傢伙全都拿出來,隨時提防對面搞事。」
「是,地藏哥!」
小弟慌忙點頭,轉身掏出手機撥號搖人。
地藏收回視線,看向窗外霓虹閃爍的街景。
他心裡翻來覆去就一個念頭......就是該怎麼弄死余順天。
那道暗花已經掛出去這麼久,怎麼就他媽一點動靜都沒有?
......
灣仔區,阿Ca的酒吧。
噠噠噠噠噠!
蒙面的黑衣人端著AK47,對準酒吧大門和落地窗瘋狂掃射。
玻璃碴四濺,霓虹燈管炸出火星,酒柜上的瓶子接連爆開,液體飛得到處都是。
場內尖叫和槍聲混在一起,轉瞬又沉寂下去。
阿Ca和一個女員工死死頂著後室的門,肩背抵住門板,每一次槍響都讓她們渾身猛地一抖。
阿Ca額頭全是冷汗,嘴唇哆嗦著,拼命用腳蹬著地。
「瘋了,全都瘋了。」
「這群該死的雜碎,居然真敢殺上門來……」
她心裡恨余順天恨得想把他撕碎。
要不是那個一億暗花,港島江湖哪裡會亂成這副模樣。
她抖著手摸出手機,撥給手下的人。
就在接通的一剎那,外面的槍聲突然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刺耳的手機鈴聲。
正是從門外那幫殺手裡傳出來的。
阿Ca整個人像被潑了一盆冰水,瞬間醒悟過來。
今晚要來取她命的,居然是跟她十幾年的小弟。
「叼佢老母嘰臭嗨,這群反骨仔啊!」
既然是家賊,那外頭的保鏢肯定早被放倒了。
她不再等援兵,直接幾步衝到一個小柜子旁邊,朝那個嚇懵了的女員工吼。
「還愣著幹什麼?」
「過來幫忙!」
「啊,哦哦!」
女員工猛地回神,跌跌撞撞跑過來。
兩人咬緊牙關,合力把沉重的柜子推到門後面,死死卡住。
阿Ca一把拉開柜子後面的暗門,壓低聲音對女員工說。
「柜子後邊有逃生通道,出去以後馬上回家,這段時間別露面。」
「這群人已經殺紅眼了,一旦被他們找到,肯定沒活路。」
「一切等我通知!」
「是,ca姐。」
女員工嗓子發緊,但眼神還算穩,顯然是她對阿Ca也是真心對待。
阿Ca雖然眼下誰都不敢輕信,可身邊總得有個能辦事的人,只能讓這個唯一還忠心的手下先躲好。
兩人一前一後鑽進狹小的逃生通道。
沒過十幾秒,後室的門就被暴力踹開。
幾個黑衣人衝進來,舉著手電亂晃,發現暗門後罵聲一片。
「焯!有後路!」
他們不敢深追,怕差佬隨時殺到,只能亂砸了幾樣東西悻悻撤走。
逃生通道另一頭,阿Ca和女員工分開跑。
她在街口攔下一輛計程車,一把拽開車門坐進去。
「師傅,去灣仔警署,快!」
「好,坐穩了!」
司機猛踩油門,車子轟地竄出去。
阿Ca靠著椅背,大口喘氣,手心全是汗,不時回頭看後車窗。
街道兩邊光影飛速倒退,她的心臟一直在嗓子眼懸著。
十分鐘後,計程車剛停在灣仔警署門口,阿Ca推開車門就往警署方向沖。
一隻腳剛踩上路面......
砰!
一聲悶響,子彈撞進肉體的破裂聲在夜色里格外扎耳。
ca姐整顆腦袋直接炸開,血霧濺滿計程車的擋風玻璃和車頂,紅的白的順著車身往下淌。
「啊!!!」
計程車司機發出歇斯底里的嚎叫,雙手還在方向盤上狂抖。
門口的警衛被這動靜驚動,尖銳的哨聲立刻響起,一群差佬從警署里快步衝出來。
幾百米外的大廈樓頂,王建國不緊不慢地拆卸狙擊槍,動作行雲流水。
「文哥給的這杆狙確實好使,都快上千米了,還能這麼穩。」
他把槍件一件件收進槍盒,背起來轉身走進樓道,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梯間裡漸漸消失。
......
地藏的夜總會辦公室內。
「你說什麼?」
「林sir,你腦子沒問題吧?」
「我剛從你們差館出來,哪來的時間去找殺手搞他們?」
「有病的話趕緊去醫院看看腦袋吧!」
地藏對著手機吼完,狠狠掛斷,把手機拍在桌上。
「焯!」
他轉頭沖門口喊。
「立刻再給我調二十個人過來!」
「還有,衝鋒鎗、菠蘿、C4,能拿的全他媽拿來!」
「快……快去!」
那小弟剛轉身出辦公室,地藏就已經站起來,拉開衣架後面的保險箱。
他手腳利索地拎出一個黑色旅行袋,裡面塞滿一沓沓港鈔和兩把已經上了膛的手槍。
接著他推開辦公室裡間的暗門,一條通往夜總會背後消防樓梯的窄道出現在眼前。
他側身鑽進去,小跑下樓,腳步聲在鐵梯上急促迴響。
發動汽車,掛擋,油門一踩,車子往尖沙咀碼頭的方向疾馳而去。
等到那小弟帶人拎著傢伙回來,辦公室里已經空蕩蕩,連菸灰缸里的菸頭都還冒著一縷殘煙。
「焯,居然讓他跑了!」
「馬上散出去找!」
那小弟一開口,語氣已經徹底變了。
很明顯,他早就反水,跟別人串通好了,打算做掉自己的大佬拿賞金,自己當新莊家。
已經駛離灣仔的地藏一手握方向盤,一手抹掉額頭的冷汗。
從今晚踏進夜總會那一刻起,他就覺得不對勁。
平時跟在身邊的熟面孔一個都見不著,全換成了一群生面孔。
眼下這節骨眼上出這種事,只能是底下人反了。
「余順天,你真夠可以的。」
「希望你也能躲得過那群瘋子的暗殺……」
他咬著牙踩下油門,車速又提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