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應該就在剛才那個魚排上面的棚屋裡。」
阿力說著,擰開一瓶水,仰頭喝了一口。
「可是我沒有進去,不知道裡面到底有多少貨。」
陳洛軍聽完,摸了摸下巴,沒說話。
沉默了幾秒,他忽然搖了搖頭。
「這個林昆,果然夠狡猾。」
「居然把貨倉設在水上。」
「一旦出了事,他只要按下提前準備好的開關,那些貨瞬間就被海水沖得乾乾淨淨,毀屍滅跡,一點證據都不留。」
「這份謹慎,實屬罕見吶。」
他說完,側過身,看向阿力。
「阿力,如果是這樣的話,咱們先別輕舉妄動。」
「據我們在金三角那邊的情報,林昆近期會去交一噸原料的貨款。」
阿力的瞳孔猛地驟縮,手裡的水瓶差點沒拿穩。
「一噸?」
「林昆不是剛採購一噸沒多久嗎?怎麼又續上了?」
陳洛軍擺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港島這次死了太多拆家,不少買家已經斷貨斷了好一陣子,現在全都聯繫到他頭上了。」
「光是我們掌握的情報,林昆最近接的訂單,保守估計就值兩三億港幣。」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像他這麼貪的人,哪裡肯放下手上的生意,讓你接手?」
「呵呵,不過這樣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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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洛軍身子往後靠了靠,目光看向遠方。
「等去了金三角,那邊就是我們的天下。」
「抓捕一個林昆,那不是手到擒來?」
「好了,我得先走了。」
他推開車門時,轉過頭交代了一句。
「你小心點,別暴露了。」
阿力微微點頭。
他知道這次去金三角危險係數很大,山高路遠,變數太多,幾乎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為了獲取林昆的信任,已經沒有回頭的餘地了。
他要和那個地藏一樣,徹底將林昆這個毒梟繩之以法。
他深吸一口氣,胸腔里灌滿了涼涼的夜風。
重新啟動車輛,他掉頭駛回大路,把車上的美金運回保靈街。
......
一周之後,旺角。
平安武館今天沒有開門營業,捲簾門拉下來一半,門口冷冷清清的。
林耀文一大早就帶著李傑到了這邊,坐在武館內堂的茶桌旁,慢慢喝著茶。
陳家駒帶著一個年輕人從側門進來。
陳家駒的老婆剛生完孩子沒幾天,他眼睛裡還帶著熬夜的紅血絲,但精神頭很足。
跟在他身後的那個年輕人身板挺直,步伐沉穩,一看就是練過的。
「林先生,這位就是陳志傑警官。」
陳家駒側身讓出位置,又對年輕人說。
「阿傑,這位就是林耀文,林先生。」
陳志傑上前一步,神情有些激動。
「林先生,您好!」
「我是尖沙咀警署的警員,我叫陳志傑。」
林耀文放下茶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呵呵,阿傑是吧。」
「我早就聽說過你的名字,而且還知道你武藝不錯。」
他伸出手,朝對面的椅子示意。
「來,坐吧。」
兩人坐下後,林耀文沒有寒暄,直接進入了正題。
「阿傑,家駒有沒有跟你說過洪文剛的事情?」
陳志傑猛地點頭,語氣里夾著一股壓不住的憤怒。
「洪文剛這個人面獸心的惡棍,死一萬遍都不為過!」
林耀文看著眼前這兩個身上帶著正義氣的差佬,心裡暗自點頭。
他需要的就是這樣的人......有血性,有膽量,不怕事。
林耀文身體微微前傾,給兩人倒了杯茶。
「阿傑,我已經查過了。」
「洪文剛的心臟已經快不行了,目前他正在瘋狂尋找可以和他匹配的心臟。」
「查來查去,只有他親弟弟的能和他完美契合。」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陳志傑臉上。
「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助,由你去他身邊做臥底。」
「只要把他的弟弟抓住,帶去暹羅那邊動手術,我就有把握把這夥人一網打盡。」
話音剛落,陳家駒騰地站了起來。
「林先生,阿傑年紀還小,做臥底沒什麼經驗,要不我去吧?」
陳志傑也站了起來,按住陳家駒的肩膀,搖了搖頭。
「陳Sir,你孩子剛出生,還是留在港島多陪陪老婆孩子吧。」
「我如今獨身一人,去做臥底最合適不過。」
林耀文從煙盒裡抽出一根香菸,點燃,深深吸了一口。
「家駒,你現在可沒有當臥底的命了。」
「光是在電視上的節目和採訪,你都不知道露了多少次臉。」
「現在去洪文剛手下當臥底,我敢保證,你一進去就得被亂槍打死。」
陳家駒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只能懊惱地坐回椅子上,拳頭擱在膝蓋上攥得緊緊的。
陳志傑嘴角露出一絲笑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陳Sir,洪文剛在港島也有公司和倉庫,你在這邊一樣可以做事。」
「嗯,阿傑說得對。」
林耀文彈了彈菸灰。
「我之所以選擇阿傑,一是因為他武藝精湛,遇事能自保。」
「二是因為他目前的警銜低,比較不起眼,不會引起過多的注意。」
他忽然話鋒一轉,語氣沉了下來。
「知道我為什麼不找你們警局的高層合作嗎?」
「就是因為你們差館裡面有內鬼。」
這話一出,陳志傑和陳家駒都愣住了。
連警局都有內鬼?
「林先生,您說的是真的?」
陳志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耀文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
「洪文剛的器官買賣生意很賺錢,但背後沒有大樹罩著,他分分鐘都得被抓。」
「你們想想,為什麼會有這種生意存在?」
「這就要講到一個需求問題。」
他掐滅了菸頭,一字一句地說下去。
「一些達官顯貴老了,身體病了,不想死,就想藉助年輕人的軀體活出第二世。」
「這種可怕又陰毒的做法,早就在境外實現了。」
「不然你們以為,洪文剛憑什麼能這樣明目張胆地做生意?」
林耀文的每一句話,都像錘子一樣狠狠砸在陳家駒和陳志傑的心上。
陳家駒沉默了幾秒,抬起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