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既然村長說河堤下沉是地質問題,那咱們換個話題。」
陸航也不糾纏,從一旁助理手裡接過一沓照片和文件,高高舉起。
「我的鄰居陸遠橋,他父親中風癱瘓在床,他自己有殘疾不能外出干農活。」
「按港島政策,他們家每個月應該領取殘疾人補貼和五保戶補貼,可實際上他拿到的補貼竟然不足一半。」
「而且......」
他翻動著手裡的文件,聲音加重了幾分。
「這種情況,已經持續了整整十年。」
「十年,一半的補貼。」
「我就想問一句,另外那一半,去哪兒了?」
「臥槽!」
陸瀚濤下意識地爆了句粗口。
他怎麼也沒想到,當年被自己打成殘疾的陸遠橋居然還沒餓死,更沒想到陸航會把這件事翻出來。
陸遠橋家的補貼全被他暗中截了,這件事村子裡知道的人不少,但從來沒人敢當眾說出來。
陸航今天在祠堂前當著全村人的面把這塊遮羞布扯下來,分明就是要他下不來台。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村民們紛紛交頭接耳,指指點點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陸瀚濤身上。
陸瀚濤腦子一熱,朝陸金強使了個眼色。
陸金強心領神會,招呼著幾個兄弟衝上去就要搶陸航手裡的照片和文件。
人還沒碰到陸航,從他身後突然躥出四個穿著黑西裝的保鏢。
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任何多餘的花哨,只聽砰砰幾聲悶響,陸金強被一個納爾遜氏鎖鎖得嗷嗷直叫,陸永富三人被摔在地上,雙手反剪綁上了尼龍扎帶。
「啊啊啊!斷了斷了!」
陸金強哭喪著臉哀嚎。
「啊!」
「反了!你們都反了!」
「陸......航,你……你是要跟整個村子為敵嗎?」
陸瀚濤指著陸航,手指都在發抖。
陸航從椅子上跳下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語氣平靜:
「你能代表整個村子?」
「陸瀚濤,省省吧。」
「等你這一屆卸任,我會查你的帳。」
「你要是聰明,剩這半個月就把村裡的帳給平了。」
「要不然......」
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
「就等著洗乾淨屁股坐牢吧。」
陸瀚濤的臉刷地一下白了,踉蹌著後退了幾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不可能……你是在唬我對吧?」
「你一定是在唬我……」
陸航低頭看了他一眼,像看一堆垃圾,冷哼一聲,帶著保鏢轉身離開。
村民們看著陸瀚濤癱坐在地上的狼狽模樣,有人暗自竊喜,有人面無表情地轉身離開,還有幾個膽子大的,直接當著他的面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陸瀚濤坐在地上,看著周圍村民那一張張冷漠的臉,第一次感受到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寒意。
……
中環,合圖總部辦公室。
洪文和洪南正坐在沙發上喝咖啡,討論著最近的生意。
女秘書敲門進來:
「董事長,門外有一個叫鄧家勇的說要見您。」
洪文微微一愣,轉頭看向洪南:
「阿南,潮州幫那邊的戰況怎麼樣了?」
洪南放下咖啡杯,嘆了口氣:
「慘敗。」
「哥,你是不知道和聯勝那群撲街有多陰。」
「四個堂口一起出動,先把正興的盟友一個個瓦解了,轉頭就把正興給打散了。」
「恆字的耀文更狠,直接反水把自己大佬給賣了,現在帶著整個恆字要併入和聯勝。」
「潮州幫損失最小,但也全員掛彩,光是湯藥費就是一大筆數。」
洪文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
「在港島地下勢力里,再也沒人能阻擋和聯勝的腳步了。」
「哥,話不能這麼說。」
洪南還是不服氣。
「還有新記跟洪興呢。」
「只要他們肯帶頭站出來,再拉其他社團入伙,未必打不過和聯勝。」
洪文瞥了他一眼,揉了揉太陽穴:
「新記因為龍頭案的事,現在自顧不暇,哪有心思管外面的事。」
「至於洪興......」
他頓了頓,語氣複雜。
「難道你不知道,現在整個洪興都是跟著和聯勝混飯吃嗎?」
「只要林耀文願意,分分鐘能把洪興給收編了。」
洪南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洪文站起身,對女秘書揮了揮手:
「去把人帶進來吧。」
「對了,下班陪我去打桌球。」
女秘書臉頰微紅,低聲應了一句「是,董事長」,轉身出去了。
等秘書走了,洪南在肚子裡暗自腹誹......
大嫂才死了沒多久,這個女秘書就勾搭上大哥了?
這速度也太快了吧。
他正胡思亂想著,女秘書帶著鄧家勇走了進來。
鄧家勇的樣子確實不太好看,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走路還有點瘸,像是剛從拳擊台上被揍下來的一樣。
「我丟!」
「和聯勝的人也太過分了吧?」
「把你打成這樣?」
洪南站起來,一臉誇張的憤怒。
鄧家勇看得出洪南是在演戲。
他混了這麼多年江湖,真憤怒和裝憤怒的區別還是分得清的。
不過他來這兒不是來拆台的,於是順著洪南的戲碼,用力一憋氣,整張臉皺成一團,兩行眼淚直直地淌了下來。
「文哥,南哥,你們可要給我做主啊!」
「和聯勝那群人根本不是人!」
「我們剩下一百多個兄弟沒受傷,他們……他們卸了我們一人一條胳膊……」
洪文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這個鄧家勇,演得也太過了。
和聯勝要是真卸了一百多條胳膊,這事兒早就上了新聞頭條,還用得著他來報信?
最多也就是打斷他們的腿。
不過洪文沒有戳穿,而是對女秘書揮了揮手示意她出去,然後站起身,引著鄧家勇在沙發上坐下,還親自給他倒了杯茶。
「阿勇,大家都是潮州人,有些話我就不拐彎抹角了。」
洪文在他對面坐下,語氣緩和不少。
「和聯勝這次確實做得過分,一下子打散了正興,策反了恆字,已經得罪了不少社團。」
「我聽說新界那邊有幾個堂口的大佬也在私下串聯,準備聯手對抗和聯勝。」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目光直視鄧家勇。
「所以,我希望你能回去跟阿劑說清楚......抗和聯盟,不能停。」
洪南眉毛一挑,有些意外地看著自家大哥。
他沒想到洪文會這麼直接,連客套話都省了,上來就要求鄧家勇繼續干。
鄧家勇心裡也在飛速盤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