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想再次伸出手去安慰她,可是話到了喉嚨,卻發現自己剛才說的那些豪言壯語,在現實面前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他想保護這個自己最愛的女人。
他願意為她赴湯蹈火,願意為她做任何事。
可是,他憑什麼?
他只是一個窮困潦倒的汽修工,每個月掙的那點工資,連自己的房租都快付不起了。
他拿什麼去對抗陸航?
拿什麼去對抗林耀文那樣的大人物?
拿什麼去保護陸永瑜?
陸永瑜一邊擦拭眼淚,一邊偷偷瞄了羅永就一眼。
看到他臉上的猶豫和掙扎,心裡暗罵一聲:真是個孬種!
看樣子,自己的火候還不夠,還得再加一把猛料。
「哎呀!」
她突然驚呼一聲,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塊精緻的卡地亞腕錶。
「時間已經這麼晚了,我差點忘了時間。」
「我得先走了。」
她站起身,提起那隻名貴的手提包,臉上的淚痕還沒完全乾透,看起來格外讓人心疼:
「爸爸還在公司等我呢,今天的會議很重要,我可不能遲到。」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作勢就要離開。
可剛邁出一步,她突然停下,轉過身來。
在羅永就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她踮起腳尖,在他的臉頰上輕輕啄了一下。
那個吻很輕,像蜻蜓點水,一觸即離。
「今後,好好照顧自己。」
「忘了我吧,去過屬於你自己的日子......」
嗒嗒嗒。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漸漸遠去。
羅永就站在原地,像丟了魂一樣,眼睜睜地望著陸永瑜的背影消失在咖啡廳的門口。
空氣中還殘留著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
痛。
實在是太痛了。
兩年前,他保護不了自己的女人和孩子,讓她們從自己的生命中硬生生被剝離出去。
那段時間,他幾乎活不下去,每天渾渾噩噩,像一具行屍走肉。
兩年後,命運再次將陸永瑜送到他面前,可他卻依然保護不了她,依然只能眼睜睜看著她離去,看著她走向一個充滿危險的未來。
啪!!!
羅永就狠狠一巴掌扇在自己臉上。
櫃檯後面的店員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小心翼翼地往這邊看了一眼,又迅速移開目光,不敢多管閒事。
他咬著牙,低聲咒罵著自己:
「羅永就啊羅永就......」
「你怎麼就這麼廢物呢?」
「真是一點用都沒有!」
「你要是狠一點,有點本事,永瑜也不會過得這麼苦!」
「她這樣的好女人,應該被人捧在手心裡疼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人欺負,擔驚受怕!」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無意間掃到了陸永瑜剛才坐著的位置。
椅子上,靜靜躺著一份用透明文件袋裝著的資料。
他愣了愣,連忙走過去,拿起那份資料。
翻開第一頁,陸航的選舉照片赫然入目。
照片上的陸航穿著筆挺的中山裝,笑容滿面,意氣風發。
照片旁邊,是詳細的選舉資料和陸航的個人介紹。
這是陸永瑜剛才遺落的!
這麼重要的東西,她一定很著急!
羅永就心頭一緊,抓起資料就往咖啡廳外衝去。
街道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可哪裡還有陸永瑜的身影?
「糟了!」
他焦急地原地轉了兩圈。
「這份資料應該對永瑜很重要,肯定是她準備用來對付陸航的。」
他剛想攔一輛計程車,出發去陸國集團把資料送還給陸永瑜,突然,幾輛黑色的虎頭奔轎車疾馳而來,輪胎在地面上磨出刺耳的剎車聲,齊刷刷地停在他面前。
車門打開,一個身材魁梧、穿著黑色西裝的寸頭男人從車上下來。
他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但那笑容卻讓人感覺不到一絲溫度,反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壓迫感。
「你就是羅永就,對吧?」
寸頭男人笑吟吟地走過來,語氣冰冷。
「你......你是誰?」
羅永就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後退了半步。
他本能地感覺到危險,這個人的身上殺氣太明顯了。
「我是誰,你待會就知道了。」
寸頭男人淡淡地說,然後隨意地揮了揮手。
「我老闆想找你談談。」
「請吧,跟我們走一趟。」
話音剛落,兩個同樣穿著黑色西裝的壯漢就從兩側圍了上來,一左一右架住了羅永就的胳膊,動作熟練而迅速,根本不容他反抗。
羅永就下意識地想要掙扎,可後腰突然被一個冰硬的金屬物件頂住了。
那觸感,那形狀,即便隔著衣服,他也能清晰地辨認出來是大黑星。
他的身體瞬間僵住了,所有的反抗念頭都被那個冰冷的觸感澆滅。
「別亂動,乖乖上車。」
身後傳來寸頭男子那冷漠的聲音。
羅永就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放棄了抵抗,被兩人架著推上了那輛黑色的虎頭奔。
車門砰的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
與此同時,陸國集團大廈的門口。
陸永瑜剛從自己的寶馬車上下來,手機就響起了簡訊提示音。
她拿出一看,嘴角微微上揚。
是羅永就發來的。
「永瑜,你的資料忘記拿了,要不要我幫你送過去?」
她手指輕巧地在鍵盤上跳動,很快回復了一條簡訊過去:
「不著急,這份資料先放你那裡吧,等晚點我去找你拿。」
發送之後,她又想了想,加了一條:
「晚上咱們一起吃個飯吧。」
「好久沒見面了,下午太匆忙了,好多話都來不及說。」
「實在抱歉,你別介意。」
發送。
她合上手機,邁著修長的雙腿走進電梯。電梯門合上的瞬間,手機再次震動了一下。
羅永就的回覆很簡單,簡單到每一個字都透著他的欣喜和期待:
「好的,晚點我去接你下班!」
陸永瑜看了一眼簡訊,沒有再回復,直接把手機塞進了包里。
電梯的鏡面牆壁映出她那精緻的臉蛋,嘴角那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她從鼻腔里發出一聲輕哼,聲音裡帶著幾分志得意滿的輕蔑。
「哼,小樣。」
「還不是照樣被老娘拿捏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