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是不信的,臉上的表情自然也好看不到哪裡去。
陸永瑜偷偷瞥了一眼萬山的臉色,心說不好,這傢伙根本不信。
她咬了咬下唇,腦子裡飛速轉了一圈,忽然急中生智。
「阿山,爸爸,你們一定很好奇,羅永就為什麼會這麼瘋狂,對吧?」
萬山和陸瀚濤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羅永就這個人,從小就膽小懦弱。」
陸瀚濤皺著眉說:
「就算出去混了兩年長了膽子,也不至於連人都敢殺。」
「難道是為了咱們的錢?」
陸永瑜緩緩搖了搖頭。
她抬手擦了擦眼眶裡還在打轉的熱淚,抿著嘴唇,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開口說道。
「他說,想用這兩件事當功勞,跟你換取一個讓我嫁給他的機會。」
轟!
這句話像一記驚雷,炸得陸瀚濤里焦外嫩,半天沒回過神來。
萬山也被嚇得不輕,眼睛都瞪大了一圈。
這羅永就瘋了不成?
真是要為了一個女人,甘願去當殺人犯蹲苦窯?
難道他就不怕出獄之後,外面早就物是人非了嗎?
陸瀚濤嘴角微微抽搐了幾下,最後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
他自己的女兒是什麼性格,他這個當爹的心裡跟明鏡似的。
陸永瑜八成是在胡說八道,十有八九是她自己耐不住寂寞,跑去跟羅永就搞在了一起。
可這話他不能說。
一說出來,就全他媽完了!
「阿瑜,照你這麼說。」
陸瀚濤只能順著她的話往下問。
「你是被羅永就那個冚家鏟給迷鑿的?」
陸永瑜偷偷看了萬山一眼,然後委屈巴巴地輕輕點頭,緊接著嚎啕大哭起來,哭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倒出來。
萬山看著她這副模樣,終究還是嘆了口氣。
他擺了擺手,語氣鬆動了一些。
「行了行了。」
「既然知道永瑜是受了委屈,那我們也不能輕易放過羅永就。」
提起羅永就這個名字,他就恨得牙根痒痒。
陸永瑜從地上慢慢站起來,走到萬山身前,低著頭,手指捏著衣角,像只受驚的小鹿。
「阿山,對不起。」
「是我不好,一時沒有察覺,失去了戒備之心。」
「我保證,以後肯定不會再輕易相信別人了。」
萬山看著她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心到底是軟了。
他繃著臉「嗯」了一聲,剛想伸出手去抱她,桌上的大哥大忽然響了起來。
鈴聲響得又急又刺耳。
萬山眉頭一挑,轉身走過去拿起電話,按下接通鍵。
「喂,哪位?」
「是我,羅永就。」
電話那頭的聲音傳出來,辦公室里的三個人同時僵住了。
陸永瑜的臉刷地一下就白了,瞳孔微微收縮。
什麼情況?
他們這邊剛把家庭倫理矛盾收拾完,這個該死的第三者竟然還敢打電話追著殺?
「不是……阿山……」
陸永瑜緊張得聲音都在發抖,想解釋什麼卻又不敢開口。
萬山已經被氣得怒火攻心,哪裡還顧得上她。
「你這個撲街,打電話給我幹什麼?」
他對著話筒怒吼,手指捏得大哥大咯吱作響。
「呵呵,打電話給你,當然是來問候你的啦。」
電話那頭傳來「羅永就」輕佻的笑聲。
「萬山,有一說一,你未婚妻是真的潤啊!」
「哈哈哈!!!」
吉米在電話另一頭放肆地大笑,完全不顧及陸永瑜的死活。
萬山整個人都炸了。
他怒吼出聲,整張臉漲得通紅。
「啊啊啊!」
「你這個混蛋,我要宰了你!」
「別急嘛。」
「也許你要殺的人,不應該是我才對。」
萬山一愣。
「嗯?你什麼意思?」
「你聽聽這段錄音,再做決定要不要找我報仇吧。」
話音落下,電話那頭傳來一陣電流的滋滋聲,緊接著是一段錄音被播放了出來。
「阿就……愛我……」
「愛你……」
「就跟我爸爸……提起這事……」
「他一個三秒男……」
「比得上我的……」
「就哥哥……」
整間辦公室的空氣在那一刻凝固了。
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只剩下錄音機里傳出的那些不堪入耳的聲響,一聲一聲地迴蕩在房間裡。
陸瀚濤的臉由青轉白,由白轉黑,最後變成了一種難以形容的顏色。
這尼瑪的。
他這個女兒怎麼這麼騷?
這段錄音差點讓他這把老骨頭都聽得熱血沸騰,可一聯想裡面,那浪叫的女人是自己的親生女兒,他就不由得心跳加速。
陸永瑜早就臉紅得快要滴出血來,整個人像是被人剝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她不是羞憤,她是害怕。
害怕萬山知道她不是被迷鑿的,害怕萬山不要她了。
萬山緩緩抬起頭,眼眶因為憤怒而泛紅,他死死盯著陸永瑜,然後又把目光轉向陸瀚濤。
他忽然笑了起來,笑得比哭還難聽。
「呵呵呵。」
「好!好!好得很吶!」
他一邊笑一邊往後退,手指著陸永瑜。
「是你說我是三秒男!」
「我不配是吧!」
「那從此以後,我們各走各路!恩斷義絕!」
話音剛落,他啪地掛掉電話,抄起桌上的公文包和大哥大,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阿山!阿山吶!」
陸瀚濤拄著拐杖追了兩步,可萬山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一路走出了陸國集團的大門。
辦公大廳的門在萬山身後緩緩合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陸永瑜坐在沙發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長長地嘆了口氣。
「哼!你這個孽障!」
陸瀚濤轉過身,用拐杖指著陸永瑜,聲音都在發抖。
陸永瑜的火氣也一下子上來了。
她站起來,冷冷地回了一句。
「老不死的,注意你的態度。」
陸瀚濤瞪大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陸永瑜拿起桌上的包包,瞥了他一眼。
「要不然。」
「小心以後沒人給你養老送終!」
「你!你你!!」
陸瀚濤氣得心口一陣絞痛,捂著胸口說不出話來。
這死丫頭,擱這兒跟他玩鬨堂大孝呢。
陸永瑜白了他一眼,冷哼一聲,扭著胯踩著高跟鞋走了出去。
辦公室里只剩下陸瀚濤一個人。
他緩緩癱倒在沙發上,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胸脯劇烈起伏著。
「我……我……」
「唉!」
他捶著胸口,渾濁的老淚順著臉上的溝壑淌了下來。
「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吶!」
他仰面靠在沙發上,眼睛盯著天花板,覺得天旋地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