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
一道富有磁性又略帶調侃的聲音忽然從人群外傳來。
「不愧是和聯勝集團的董事長,還有新晉的東區議員。」
「光是你們的氣勢跟言論,足矣在立法會上跟那些大狀唇槍舌戰了。」
李文彬身後的O記成員們紛紛讓出一條通道。
蔡元祺帶著幾個警衛,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他的步伐從容不迫,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蔡元祺走到李文彬身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許:
「文彬,你做得不錯。」
「接下來,這裡由我來處理。」
李文彬如蒙大赦,連忙後退一步:
「是,蔡Sir。」
他站到一旁,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蔡元祺轉過身,目光落在林耀文身上。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碰撞,像是兩把無形的刀鋒相互試探。
「關於林先生跟王議員的問題,我在這裡做一個簡單的回應。」
蔡元祺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而條理清晰。
「港島警務人員完整工作準則里的《警隊條例》第二條,維護港島法律、維持公共秩序與社會治安。」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當政府大樓遭受不明人員的衝擊時,港島的公共秩序與社會治安出現了威脅,警員有權利對不明人員進行一定措施的制止。」
「所以林先生所講的警員惡意毆打市民的行為,並不存在,也不可能存在。」
話音剛落,人群中就爆發出一陣噓聲。
但蔡元祺面不改色,繼續說道:
「至於王議員剛才所講,林先生出面為港島政府和警隊驅散遊行人員,這一點,港島政府跟警隊對此深表感謝。」
「但你們也不能把功勞全部攬在身上。」
「畢竟,從頭到尾,都是警務人員在維護著秩序。」
他說到這裡,微微揚起下巴,語氣裡帶著幾分挑釁:
「要不然,現在的政府大樓樓下可能比伊拉克還要亂。」
話音剛落,蔡元祺身後那些心向鬼佬的警員一個個挺直了腰板。
他們昂著頭,一臉不屑地看向林耀文跟他身後的市民。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顯.....
你們這群人,不過是一群暴民。
沒有我們,你們早就亂了。
王洪的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這個蔡元祺,僅憑三言兩語,就抹除了他們今晚的一切功勞。
不僅如此,還倒打一耙,把他們說成是秩序的破壞者。
好個老狐狸。
啪啪啪!
林耀文忽然鼓起掌來。
掌聲清脆而突兀。
他嗤笑一聲,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不愧是警隊行動副處長。」
「蔡Sir的詭辯能力,讓我真是大跌眼鏡。」
他說著,忽然話鋒一轉:
「不好意思,菸癮犯了。」
林耀文的手伸向腰間,掏出一包香菸,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旁邊的李傑立刻遞上打火機。
他低頭點燃香菸,深深吸了一口,然後......
呼的一聲。
一口濃煙直直地噴在了蔡元祺臉上。
蔡元祺身後的警員們瞬間炸了。
「你做什麼!」
幾個人立刻就要衝上來。
蔡元祺猛地抬起手,制止了他們。
因為他知道。
林耀文這是在激他們動手。
只要他們先動手,明天的報紙頭條就會是「警隊副處長當街毆打熱心市民」。
到那時候,就算是港督都保不住他們。
林耀文笑眯眯地叼著煙,一臉歉意地擺了擺手:
「啊,不好意思,無心之舉。」
「若有冒犯,還請蔡Sir多多海涵吶。」
那語氣,那表情,要多欠揍就有多欠揍。
蔡元祺咬著後槽牙,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但他還是硬生生擠出一絲笑容:
「沒事,林先生。」
「港島正因為有你這種英雄才俊,方有今日之繁華。」
「我們這些粗人,受點委屈算什麼呢?」
林耀文詫異地看了蔡元祺一眼,心裡暗暗豎起大拇指。
好傢夥。
連這都能忍。
真是只忍者神龜。
他彈了彈菸灰,忽然笑了起來。
「呵呵呵。」
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放肆。
「像蔡Sir這種好脾氣,不知道多少年能遇到一個。」
「正因為華人之中,像你這樣的人。」
「跪久了,不知道站起來是什麼滋味。」
話音剛落,在場眾人倒吸一口冷氣。
嘶!
「林先生這是蝦仁還要豬心啊!」
一個看熱鬧的市民瞪大眼睛。
「那可不!」
旁邊的人接話道。
「我剛才聽那個李警官的態度,就知道今天的行動都是這個副處長安排的!哼!真是個老銀幣,躲在後面看戲,讓手下在外面跟別人拼。有功勞自己的,黑鍋全是手下的。」
「哈哈哈,管他們的。這群香蕉人,狗咬狗才好呢!」
又有人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
市民們你一言我一語,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蔡元祺等人聽見。
這些話像是一根根針,狠狠扎進蔡元祺和他手下那些警員的心裡。
幾個年輕警員的臉色已經漲得通紅,拳頭攥得嘎吱作響。
但他們不敢動。
蔡元祺深吸一口氣。
他強迫自己把那股子翻湧的怒火,硬生生壓了下去。
臉上的笑容已經僵住了,但他還是維持著那個笑。
「林先生。」
「就算你是千億富豪,也不能當著全港島市民的面侮辱皇家港島警察吧。」
「這可是對警隊......」
話還沒說完,就被林耀文打斷了。
「皇家港島警察?」
林耀文歪著頭,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哈哈哈哈!」
他仰頭大笑起來。
笑聲肆無忌憚,在夜空中迴蕩。
他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管是市民還是警員,全都一臉茫然地看著他。
這種感覺,就像是理髮師在為路易十六理髮,簡直摸不著頭腦。
「林先生!請你放尊重些!」
蔡元祺的聲音終於凌厲起來。
他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鐵青。
林耀文收回笑聲,抬手擦了擦眼角的眼淚。
「抱歉。」
「我剛才聽到了我這輩子最好笑的一番話。」
他頓了頓,重複道:
「皇家港島警察。」
他的目光落在蔡元祺身上,笑容漸漸收斂。
「我記得沒錯的話,再過九年,港島就要回歸了。」
「這頂扣在全港島人民頭上的緊箍,也是時候拿掉了。」
周圍的人群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林耀文。
「可就在這時,你一個身居高位警隊副處長,又把這個緊箍給戴上了。」
他抬起手,直直地指著蔡元祺。
「我說蔡元祺啊蔡元祺。」
「你爹媽、你祖宗可是堂堂華人!」
「難道你就為了這區區的雙杖嘉禾花、紫荊花,連你的祖宗都可以賣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