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今天這樣，被人指著鼻子罵無能，政府大樓被市民堵得水泄不通。
這種事只要出一次，他們這輩子的政治生涯基本上就完了。
財政司司長翟克誠跟彭定康走得比較近，原本他不想開口，打算明哲保身。
可架不住彭定康那咄咄逼人的眼神，只好硬著頭皮開口。
「諸位，你們想得太簡單了。」
「祖家派給我們的任務，至今還沒完成，而華人的勢力卻越來越強，已經有失控的跡象了。」
「光是今天，怡和的大班被人當街擄走、撕票！」
「那些老牌財團被這群餓狼分而食之的畫面，就是日後我們的最終下場。」
「如果這個時候我們還什麼都不做，接下來，你我都有可能成為下一個肖恩·凱瑟克！」
彭定康聽完，滿意地點了點頭。
「翟克誠說得沒錯。」
「中國人有個詞說得好，叫唇亡齒寒。」
「誰又能保證，林耀文不會借著今天的勝利，對我們高層人員發動下一次狙擊？」
他伸出手，指著電視畫面里已經被罵得無地自容的蔡元祺。
「林耀文今天打的是我們豢養的狗，這只是一次試探。」
「只要我們這些做主人的不拿出點態度來，難保這些狗不會變得不聽話，一個個離我們而去。」
「少了這些狗的幫忙，我們以後做事，可就沒辦法再保持紳士風度了。」
這番話，倒是實實在在說進了在場四人的心坎里。
這四位港島政府最高層的鬼佬，在港島經營多年，誰手下沒有自己養的私人獵犬？
就像蔡元祺，他並不是一哥韓義理的人，而是布政司司長霍德精心挑選、一手提拔起來的。
今晚蔡元祺被林耀文當眾處刑，霍德就算有心保他，也根本保不住。
一個在全港市民面前被扒光黑料、尊嚴盡失的警務副處長，他的政治生命已經徹底走到了盡頭。
就算是港督，也護不住他。
「咳咳。」
布政司司長霍德輕咳一聲，緩緩開口。
「港督先生，您說的確實有道理。」
「不過，我們要對林耀文動手的話，難道還像之前那樣，只干擾他的生意？」
「我已經派了好幾撥臥底滲透進和聯勝，非但沒拿到林耀文的半點黑料，反而搭進去不少人。」
「想強行給他定罪，根本不成立啊。」
就在這時，秘書突然盯著電視畫面，失聲驚呼。
「各位先生，你們快看！」
在場五人同時抬頭看向電視。
畫面里，蔡元祺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當場拔槍射擊。
「法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蔡元祺會在這種場合公然開槍！」
彭定康氣得破口大罵。
而事情的起因，還得從五分鐘前說起。
……
海港政府大樓樓下，遊行現場。
此刻的蔡元祺已經被罵得徹底心神失守。
林耀文趁亂將提前從系統商城裡兌換的失心瘋藥劑，無聲無息地彈射出去，正中蔡元祺的右腿。
速度太快，再加上現場人山人海，樂慧貞他們的攝像機又不是高速攝像機，根本捕捉不到林耀文的動作。
蔡元祺先是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
緊接著，在自身失控的情緒和藥物的雙重作用下，整個人徹底暴走。
他猛地拔出手槍，對著林耀文呯呯就是兩槍。
站在林耀文身旁的李傑反應極快，第一時間用身體擋在林耀文前面，將他撲倒在地。
噗！
子彈打在李傑身上，發出一聲悶響。
與此同時，那群負責保護林耀文的安保人員一擁而上，直接把蔡元祺死死按在地上。
李文彬等人被蔡元祺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嚇得魂飛魄散，回過神來之後，連忙抄起大喇叭扯著嗓子大喊。
「冷靜！大家都冷靜！千萬別亂動，別開槍！」
「來人，叫救護車！立刻讓醫護人員進場！」
林耀文身後那群市民徹底憤怒了。
他們正要衝上去替林耀文報仇，一道沉穩的男聲突然響了起來。
「大夥別衝動，我沒事！」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林耀文正攙扶著李傑站起身來。
李傑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齜牙咧嘴地罵了一句。
「還好老子穿了防彈衣，不然真得下去賣鹹鴨蛋了。」
林耀文笑著搖了搖頭，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傑，這次多虧你了。」
「嘿嘿，文哥，您說哪裡話，保護您的安全，是我的職責嘛。」
李傑撓了撓頭，咧嘴一笑。
這時候，那群安保人員緩緩站起身，只留下幾個警員死死控制住地上的蔡元祺。
一直混在安保人員當中的王建國，趁人不注意，將蔡元祺腿上那根失心瘋藥劑的針頭拔掉，迅速塞進自己戰術小背包的夾層里。
他朝林耀文微微點了點頭，轉身重新沒入人群之中。
到了這一步，林耀文什麼都不用做了。
他只需要擺出一副弱勢群體的姿態，就夠了。
而作為資深政客的王洪，當然不會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發難機會。
他一步站出來，指著李文彬的鼻子就是一頓猛懟。
「李警官，這就是你們警隊高級警務人員的素質？」
「講道理講不過人家，就拔槍射殺良好市民？」
「呵，依我看，你們這警隊跟土匪也沒什麼兩樣！」
這話一出，身後憤怒的市民們一個個跟著怒吼起來。
這他媽也太離譜了。
當著幾萬人的面，警務副處長居然敢公然開槍殺人。
這還有王法嗎？
還有天理嗎？
現場群情激憤，聲浪一陣高過一陣。
王洪抬手壓了壓，示意身後的人群先安靜下來，然後冷冷地看著李文彬。
「李警官，今天這事，你們警隊要是不給全港市民一個交代。」
「那明天，就不是幾萬人堵在這裡這麼簡單了。」
李文彬額頭上的汗珠子一顆接一顆地往下滾。
他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神情癲狂的蔡元祺，又看了看面前黑壓壓的人群，喉嚨里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知道。
今天這事，徹底鬧大了。
大到誰也兜不住的地步。
......
而此刻的港督府辦公室里，五個人看著電視屏幕上的混亂畫面，全都沉默了下來。
彭定康的臉色鐵青，死死攥著拐杖。
韓義理更是面如死灰。
完了。
這下全完了。
不管蔡元祺是出於什麼原因開的槍，警隊的臉面，在這一刻，已經被徹底踩進了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