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文也樂得做這個順水人情。
他很乾脆地將一部分工程分配給他們各自背後的家族企業,這樣一來,既拉攏了人心,也等於達成了政治上的聯盟。
這些議員拿了實實在在的好處,以後在立法會上,自然知道該怎麼站隊。
正事談完之後,林耀文收起了笑容,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各位,我林某人醜話說在前頭,工程可以分,錢也可以賺。」
「但我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工程質量必須達標,誰都不許偷工減料。」
「如果讓我發現哪裡出現了豆腐渣工程,不管是誰的人所為,我都不會留情面。」
「到時候別怪我林耀文翻臉不認人。」
那幾個議員連忙拍著胸脯保證,紛紛表示只要能為家族爭取到利益,他們絕對不會做出損人不利己的事情。
林耀文的為人他們太清楚了,向來言出必行。
沒人敢拿這種事情來試探他的底線。
時間在推杯換盞中飛快流逝,很快就到了深夜。
宴會散場之後,林耀文和王建國等一眾和洪高層親自將幾位議員送到樓下,安排好了專車。
就連王洪,林耀文也特意叫了幾個保鏢護送他回去。
車隊陸續駛離,停車場漸漸安靜下來。
夜風吹過,帶著一絲涼意。
就在這時,王建國接完一個電話,臉色驟變。
他快步走到林耀文身邊,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匯報。
「文哥,出事了。」
「科技公司那邊剛剛傳來消息,查到了一伙人在公司里暗中調查,甚至有人趁著半夜偷偷溜進了檔案室。」
「不過他們已經被咱們的安保當場抓住......」
林耀文眉頭微微一挑,臉上的醉意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他將手中的雪茄掐滅,吩咐道:
「把人帶到地牢去。」
「跟我去看看,到底是怎麼一個事。」
「是,文哥!」
王建國立刻轉身去安排。
三十分鐘後,林耀文和王建國出現在了安保公司負二樓的地牢內。
負二樓常年不見陽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和淡淡的鐵鏽氣。
走廊兩側的牆壁上鑲嵌著一盞盞昏黃的壁燈,光線昏暗,照得人的影子在牆上拉得老長。
牢房是用粗大的鋼筋焊接而成的,每一根鋼筋都有拇指粗細。
此時牢中關押著五男一女,一共六人。
領頭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身形挺拔,即便在牢房裡也站得筆直,眼神中透著一股不服輸的倔強。
他身後的幾人則面色各異,有人驚恐,有人憤怒,有人強作鎮定。
「林耀文!你知道囚禁執法人員是多大的罪責嗎?」
一個年輕男人衝到牢籠邊,雙手抓住鋼筋,隔著鐵欄杆指著林耀文張口就吼。
林耀文微微一愣,隨即差點笑出聲來。
好傢夥,你們幾個當賊被我抓了個正著,竟然還敢倒打一耙?
這臉皮,不去當香蕉人真是可惜了。
林耀文不緊不慢地走上前幾步,隔著鐵欄杆伸出手掌。
「呵呵,你說你是執法人員,那好啊。」
「請把你的證件和搜查令拿出來給我看看。」
「如果手續齊全,我林耀文親自給你們開門,端茶倒水賠禮道歉。」
那個年輕男人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下意識地回頭看向領頭的男人,眼神中滿是心虛和求助。
領頭的男人無奈地搖了搖頭。
事已至此,再嘴硬也沒有意義了。
他走上前幾步,將年輕男人撥到身後,直面林耀文。
「林先生,你好。」
「我是廉政公署首席調查主任,陸志廉。」
他的聲音不卑不亢,雖然身陷囹圄,但依然保持著一名執法人員的尊嚴:
「今天傍晚,我們接到線人舉報,聲稱你旗下的科技公司為了偷稅,向政府高級官員行賄。」
「所以我們才趁著半夜過來,想暗中調查一下相關的證據……」
說到這裡,他苦笑了一聲,語氣中多了幾分自嘲:
「沒想到你們的安保系統這麼嚴密。」
「我們剛進去不到十秒鐘,就被你的安保人員包圍了,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今晚這件事,我們認栽了。」
「你想投訴也好,向媒體曝光也罷,我們都沒有怨言。」
「但是林先生……」
陸志廉抬起頭,直視林耀文的眼睛。
「我們終歸是執法人員。」
「你可以走正規程序投訴我們違規辦案,但你沒有任何權利濫用私刑,私下拘禁我們。」
他太清楚林耀文是什麼人了。
表面上,這位是港島第一富商、第一慈善家、無數市民口中的林大善人。
可背地裡,他是港島最大的社團勢力的實際掌控者。
死在他手上的人命,恐怕沒有上百,也得有幾十條。
廉政公署的檔案室里,關於他的秘密檔案堆了滿滿一個柜子,只是從來沒有找到過足以定罪的證據。
陸志廉今天之所以這麼坦誠,就是因為他知道,跟林耀文這種人物打交道,耍小聰明只會死得更快。
此時為了保住自己和手下這幾個同事的命,就不能在眼前這位港島第一富豪玩心眼。
「哦?」
林耀文挑了挑眉,語氣中多了幾分玩味。
「沒想到陸Sir竟然這麼坦誠。」
「我還以為廉政公署的人,個個都是鐵嘴銅牙、寧死不屈的呢。」
他上下打量了陸志廉一番,似乎對這個人產生了一絲興趣。
隨後,他側過頭,對身後的王建國吩咐道:
「建國,放人。」
「是,文哥。」
王建國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掏出鑰匙走上前去開門。
牢籠的鐵門哐當一聲被拉開。
陸志廉等六人面面相覷,臉上都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們本以為,落到林耀文這種人手裡,至少也得被扒一層皮。
搞不好,今晚能不能活著走出這棟大樓都是個未知數。
沒想到對方這麼幹脆利落,說放就放,連一句狠話都沒撂。
陸志廉整理了一下被扯皺的西裝領口,邁步走出牢籠。
他身後的譚美莉、王海良幾人也小心翼翼地跟了出來,不時警惕地瞥一眼四周那些虎視眈眈的安保人員。
然而陸志廉並沒有急著離開。
他走到林耀文面前,停住了腳步。
環顧四周,目光從那些陰森的牢籠、牆壁上斑駁的痕跡、角落裡擺放的鐵鏈和橡膠管上一一掃過。
「林先生,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裡應該是你私設刑堂、濫用私刑的地方吧。」
「你就這樣大大方方地把我們放了,難道就不怕這裡的事情被泄露出去?」
話音剛落,氣氛驟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