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你們和洪出了一點錢,什麼事都不用做就能拿走百分之三十五的利潤,這也太划算了吧?」
OK桑第一個看完了企劃書,重重地將本子摔在桌上,面色不善地盯著劉健。
「咳咳。」
劉健輕咳了一聲,放下酒杯,看向OK桑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戲謔。
「OK桑,你要不要再聽一遍你剛才講了什麼?」
「什麼叫我們只出了一點錢?」
「光是在企劃書里寫明的購買土地資金,就需要一百億新台幣。」
「這可是一百億,就算讓你們北部所有角頭勢力一起湊錢,也未必能拿得出來!」
「說句難聽點的,幹完這一票,你們幾家光分紅就能每人落袋一兩個億。」
「有這筆錢,你們都可以提前退休,找個地方養老去了。」
「都到這個份上了,你們還在這裡嫌少?」
劉健的語速越來越快,最後幾句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砸。
「我今晚的計劃本來是先禮後兵。」
「如果幾位老大真的貪得無厭,那就別怪我劉健手下不留情面了。」
「劉健,你什麼意思?」
OK桑騰地一下站了起來,雙手撐著桌子,身子前傾,惡狠狠地盯著劉健。
「你是在嫌棄我們貪心咯?」
「我告訴你,當年我出來混的時候,你還在你媽懷裡吃奶呢!」
劉健的臉上沒有絲毫懼色。
他甚至沒有多看OK桑一眼,只是自顧自地晃了晃杯中紅酒,淡淡地回了一句。
「貪不貪心的,我不知道。」
「反正這筆錢你們不想賺,外面有的是人排著隊想賺。」
「別的不說,南邊那位南霸天,對北部的新市鎮項目可是眼紅得很呢。」
「我要是一個電話打過去,你猜他會不會連夜帶人上來跟你們幾個好好聊聊?」
說完,他不再理會OK桑那鐵青的臉色,自顧自地喝起酒來。
石佩瑜心裡十分訝異。
她實在想不到劉健為何突然態度轉變得這麼快。
他如今雖貴為和洪社的社長,可在座的全都是比他大一輩的江湖前輩。
在灣灣這種論資排輩的地方,一個後生仔敢這麼跟長輩說話,說出去都沒人信。
難道他就不怕有朝一日失了勢,被這些北部角頭聯合起來清算?
「你!!!」
OK桑氣得整個人都紅溫了,額頭上青筋暴起,猛地抓起桌上的酒杯,就要朝劉健砸過去。
可杯子剛離手,就被旁邊一整晚都沒怎麼講話的喜爺給伸手攔了下來。
「好啦好啦!」
「OK桑,今晚是給周議員慶賀的大好日子,你這麼大脾氣做什麼?」
喜爺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手上卻沒閒著,不動聲色地把OK桑按回了座位上。
然後他端起自己的酒杯,笑眯眯地示意大夥一起舉杯。
「來來來,咱們先走一個,祝賀周議員步步高升,也祝咱們北部的生意越做越紅火!」
「對對對,先喝酒先喝酒!」
「來,干!」
貴董幾人也識趣,借著這個台階就下了坡。
幾個老傢伙紛紛舉起酒杯,臉上重新堆起了笑意,仿佛剛才那劍拔弩張的一幕從未發生過。
包間裡的氣氛總算緩和了幾分。
不過有一件事讓貴董很是不解。
喜爺這個人,他認識幾十年了,向來是利益至上,雁過拔毛的主兒。
今晚這場關於新市鎮利益的談判,從頭到尾他竟沒有怎麼表態,甚至還主動出來打圓場,扮演起了老好人。
這可不像他平時的作風。
貴董心裡暗暗記下了這個反常,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跟眾人一起把酒幹了。
酒過三巡,貴董才重新將話題拉了回來。
他放下酒杯,看著劉健,語氣比起剛才軟了不少。
「阿健吶,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我也仔細想過了。」
「和洪出錢,我們出力,你們分大頭,我們拿小頭......」
「這樁買賣,單從數字上看,確實不算虧待我們。」
「但你也要明白一件事情。」
「各大角頭能在當地生存這麼久,除了我們這些老傢伙有些手段之外,最重要的還是當地百姓的支持。」
「要是沒有那些街坊鄰里幫襯著,我們這些人早就被趕下台了。」
「這次新市鎮的項目,規模可以說是空前的巨大。」
「那麼多農田要徵收,那麼多戶人家要搬遷,稍有不慎就會出大亂子。」
貴董的目光落在劉健臉上,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我們幾個也希望能夠跟和洪順利達成合作。」
「但為了能在地方上繼續生存下去,總得給鄉里鄉親有個說法,你們和洪是不是也該拿出一點誠意,好給當地老百姓一個交代?」
劉健聞言,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個冰冷的笑。
「貴董,你這是在跟我談買賣,還是在跟我談慈善?」
他的語氣帶著明顯的嘲諷。
「我劉健雖然不是什麼生意人,但也知道一個道理,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你們想要在鄉親面前當好人的想法我理解,但別把成本轉嫁到我們和洪頭上。」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接著說道。
「再說了,我早就派人實地考察過了。」
「這次需要被徵收的農地,有很大部分都被附近工廠偷排的廢水污染了。」
「土地里的重金屬含量嚴重超標,幾乎是種什麼死什麼。」
「那些農民自己都種不下去了,正愁找不到接手的人呢,還怕什麼激起民怨?」
說到這裡,劉健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恰好,我們和洪集團在新城的科學院研發出了一種專門解決土壤污染的儀器。」
「所以我才會提出這個方案,由你們出面低價收購這些被污染的農地,把土地糾紛壓下去,然後由我們和洪來解決污染問題。」
「等政府派人來驗收的時候,土地乾乾淨淨,數據漂漂亮亮,大家都有交代。」
他放下酒杯,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目光從幾個老傢伙的臉上一一掃過。
「說白了,你們幾家就是上下嘴唇碰一碰,出去跟那些村民談幾句,每個人就能分到手一兩個億的新台幣。」
「像這種無本萬利的買賣,你們要是還不願意做,那我劉健也只能說一聲佩服了。」
面對劉健無情地戳穿,貴董幾人既憋屈又臉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