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佩瑜被這突如其來的表白嚇了一跳。
她下意識地抬起頭，目光緊緊地盯著劉健的臉，試圖從他的表情里找出一絲一毫的破綻。
可最終她發現，劉健那笑容依舊不變，眼神也沒有半分閃躲的意思。
「哎，何苦呢。」
她別過頭去，輕輕地嘆了口氣，聲音里透著一股疲憊。
「我跟世界剛離婚不久，對愛情……已經非常失望......」
劉健搖了搖頭，邁前一步，將兩人之間的距離縮得更短了些。
他猶豫了一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這才緩緩開口。
「佩瑜……」
「抱歉，我可以這樣叫你嗎？」
石佩瑜看到劉健這副小心翼翼的模樣，竟忍不住啞然失笑。
這個男人，剛才在酒桌上面對四大角頭時那般鋒芒畢露，現在卻連叫她的名字都要先問上一句。
「可以，不過只允許在私底下。」
劉健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臉上浮現出一抹明亮的笑容。
「佩瑜，你之所以對愛情失望，是因為你還沒有遇到真正適合你的那個人。」
「像你這麼優秀的女人，你的另一半，也應當跟你同樣優秀才對。」
「兩個人的能力旗鼓相當，才會有共同的話題，眼界、觀念都不會相差太遠。」
「這樣一來，雙方感情的道路才走得長久。」
「你覺得呢？」
石佩瑜聞言，抿著嘴，微微點了點頭。
劉健說的，好像是那麼一個道理。
這些年來，她跟世界在一起，表面上相敬如賓，可實際上呢？
一個從政，一個混街頭，除了名分上的夫妻關係之外，他們之間的共同語言少得可憐。
世界不懂她的事業，她也看不起世界的做派，兩個人就這麼將就著過了這麼多年，直到今日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隨即，她又搖了搖頭。
不行不行。
自己不能答應他。
劉健雖是本地人，但背靠和洪集團，代表的是外來的資本勢力，跟南坑這樣土生土長的本地角頭根本不是一路人。
自己若是真的跟他結合，一方面，老爸霸董跟和洪之間已經撕破了臉，以他的性子，就算嘴上不說，心裡也絕不會同意。
還有另外一方面，自己的政治前途已經因為世界被毀了一次，她不能再因為第二個男人，讓自己這麼多年的努力付之東流。
此時的石佩瑜，經歷了世界背叛的打擊之後，反而變得前所未有地清醒。
她很清楚，自己不能因為一時的心動，就把好不容易才保住的局面再次葬送出去。
「抱歉，劉健。」
「你的心意，我感受到了。」
「但我還是沒辦法接受你。」
她抬起眼來，目光里透著一種近乎冷漠的清醒。
「一來，是因為我的家裡人。」
「我爸跟你們和洪的關係，你不是不知道。」
「現在的政治環境這麼敏感，我不可能再讓自己背上任何一點黑道關係。」
「我……」
劉健擺了擺手，打斷了她的話。
他臉上的笑容沒有消失，反而更加柔和了幾分。
「佩瑜，不管你今天做什麼樣的決定，我對你的心意都不會變。」
「明天一早，我會約霸董喝茶，慢慢修復我們之間的關係。」
「在這件事上，我不會讓你為難。」
「世界的事已經翻篇了，往後的日子還長著，我不著急。」
石佩瑜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
她沒想到，劉健會把事情想得這麼周到，連她最難開口的部分都替她安排好了。
劉健看著她，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又接著開口。
「對了，還有一件事。」
「我BOSS之前跟我提過一個概念，我覺得你一定會感興趣。」
「什麼概念？」
石佩瑜下意識地接了一句。
「黑幫合法化。」
「黑幫合法化？」
石佩瑜聽到這個詞的時候，滿腦子的問號。
她當議員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自問對島上各種政治議題都有所涉獵，可「黑幫合法化」這五個字，她真是頭一回聽說。
「沒錯。」
劉健點頭，似乎早就料到了她的反應。
「一開始，林先生提出這個詞的時候，我比你還懵。」
「因為灣灣的政治生態跟櫻花國完全不同，黑幫合法化在這裡根本沒有生存的土壤，也絕對不可能通過這種離奇的法案。」
「所以後來，他又提出了另一個詞，叫做黑金政治。」
「也就是你現在走的這條路......當上議員，成為當地勢力的保護傘。」
「政治洗白，資本護身。」
劉健解釋道。
石佩瑜好奇地打量著劉健，目光里多了一絲探究。
她不確定地詢問：
「你也想競選議員？」
劉健整了整衣領，擺出一副正經的表情，眼中卻帶著笑意。
「難道不可以嗎？」
「可以是可以，只是周朝先不是已經當上了嗎？」
「為何你們還要……」
石佩瑜非常不解。
議員的位置屬於一個蘿蔔一個坑。
她們這些地方議員，雖然權力遠不如立法機構的大，但能在地方上成為一方勢力的保護傘，已經相當不容易了。
和洪既然已經推了周朝先上位，又何必再讓劉健去蹚這趟渾水？
劉健伸出手，做了個「請」的姿勢，示意石佩瑜坐下慢慢說。
石佩瑜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那束玫瑰花輕輕放在桌上，坐了回去。
劉健沒有立刻繼續剛才的話題，而是貼心地喊來服務員，給兩人各倒了一杯溫熱的蜂蜜水。
「喝點蜂蜜水，養胃又醒酒。」
「你今晚也喝了不少。」
「呵呵，你還真是貼心呢。」
石佩瑜端起杯子，卻沒有急著喝，而是板起臉來，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老實說，這招你套路多少女孩子了？」
劉健連忙高舉雙手，一副被冤枉的表情。
「冤枉啊，佩瑜。」
「這些年來我一直都在為了事業奔波，別說女朋友了，連個正經對象都沒談過。」
「你看阿仁那小子，孩子都滿月了，我劉健至今還是孤家寡人一個。」
他說這話時，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倒不像是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