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門被阿國一腳踹開。
門軸斷裂，門板倒下時揚起一片灰塵，殺喊聲瞬間炸開。
清楓的人早有準備。
紅毛阿凱帶著小弟從二樓衝下來，雙方在樓梯口和攤位間撞成一團。
棍棒和砍刀在狹窄的空間裡亂舞，慘叫聲和腳步聲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清楓站在二樓欄杆後，看著下面黑壓壓的人頭，臉色越來越白。
他的人比預想的少得多。
昨晚一仗，雖然打贏了，但不少小弟也掛了彩。
再加上勇桑醒來的消息傳開後，暗中有人開始動搖。
「楓哥！下面頂不住了！」
一個滿頭是血的小弟跑上來，腿一軟跪在地上。
清楓咬緊牙關，轉身沖回辦公室，抓起手機，手指哆嗦著撥出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
「喂，是清楓吶，找我有什麼事嗎？」
劉健的聲音從那頭傳來，不緊不慢，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
「健哥……不，劉社長！我這邊……」
清楓深吸了一口氣。
「我這邊撐不住了。」
「他們聯手打過來了。」
「高國仁、阿國、阿雄……全來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所以呢？」
「幫幫我！」
清楓幾乎是吼出來的。
「你們說過會幫我的！」
「條件隨便開！」
「頂莊……頂莊我答應合併！」
劉健輕輕笑了一聲。
「好，你在辦公室等著。」
「記住，千萬別死了。」
「我還需要你簽字。」
電話掛了。
清楓癱坐在椅子上，手裡的手機滑到了地上。
他望著天花板，胸膛劇烈起伏。
樓下，高國仁已經帶人殺上了二樓。
他一邊揮刀，一邊嘶吼著清楓的名字。
那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恨意，像是要把昨晚所有的屈辱都剁碎在刀口下。
就在樓梯口即將失守的時候，建國市場外面忽然響起了引擎的轟鳴聲。
一輛黑色商務車急停在馬路邊，車門「嘩啦」一聲拉開。
陳炳文第一個跳了下來。
他嘴裡叼著一根沒有點燃的煙，手裡提著一把比昨晚更長的刀。
身後十幾輛麵包車上，陳桂林和一百名黑色西裝的壯漢魚貫而出。
他們沒有喊話，也沒有停頓，像一群獵犬一樣衝進了戰場。
高國仁剛回頭，就看見陳炳文已經踩著滿地狼藉衝到了近前。
「昨天晚上還沒吃夠教訓？」
陳炳文橫刀一擋，架住了高國仁劈下來的一擊。
「今晚，老子就是來跟你算總帳的！」
高國仁不退反進，瘋了似的揮刀進攻。
阿國和阿雄也同時從側翼包抄過來。
一時之間，建國市場的二樓樓梯口殺成了一鍋粥。
劉健坐在和洪社辦公室里，聽著電話里傳來的打殺聲，慢條斯理地點了根煙。
「打吧打吧。」
「打到誰都不剩，我才能一個個收入囊中。」
......
建國市場二樓的血戰已經沒有任何懸念。
清楓的小弟像是被割倒的稻子，一個接一個地往下倒。
樓梯口堆滿了人，有躺著的，有跪著的，還有些靠著牆勉強撐著最後一口氣。
紅毛阿凱被逼到了牆角，後背緊貼著冰涼的瓷磚，手裡的砍刀只剩下半截。
「別過來！雄哥！我求你了！」
他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兩條腿抖得幾乎站不住。
肩膀上的傷口在往外冒血，把他那件花襯衫染成了深褐色。
阿雄提著刀，一步步走向他。他的臉上沒有表情，甚至連憤怒都看不到，只有一種冷冷的厭倦。
「阿凱，勇桑平時待你不薄。」
「你跟著清楓吃裡扒外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今天？」
紅毛阿凱「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刀從手裡滑落。
他想說點什麼，想求饒，想編一個能讓自己活下去的理由。
可阿雄沒給他任何機會。
手起刀落。
阿凱身體一挺，橫著倒了下去。
他死的時候眼睛還睜著，那裡面只剩下一片空洞的絕望。
「阿凱！！！」
清楓站在二樓，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突然想起蕾蕾趴在他懷裡哭的樣子。
然後他又看見阿凱被阿雄砍死的畫面，心中的怒火徹底爆發。
「阿雄！！！」
清楓從二樓直接跳了下去。
他的腳踝在落地時發出「咔嚓」一聲脆響，但痛覺瞬間被腎上腺素隔開。
他握著刀，朝阿雄直直地沖了過去。
「你這個畜生！」
「我今天一定要殺了你！」
第一刀劈下去的時候，阿雄側身躲開。
刀鋒擦著他的衣角劈在地上，火星濺起。
清楓不給他喘息的機會，反手又是一刀。
這一刀更快，帶著風聲，直奔阿雄的咽喉。
阿雄抬手格擋，兩刀相撞，震得他虎口發麻。
「清楓！你瘋了！」
「你知不知道阿凱幹了什麼？」
「他參與了暗殺勇桑！」
清楓慘笑一聲，刀勢絲毫不減。
「那又怎樣？」
「你他喵的還強了蕾蕾！」
阿雄的臉色終於變了。
「我沒有！」
「還敢狡辯！」
清楓一刀接著一刀，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機器。
他不在乎自己身上已經多了幾道傷口，也不在乎腳踝的劇痛，更不在乎身邊還有多少人看著。
他只想讓阿雄死。
阿雄被他這股不要命的勁頭逼得節節後退，腳下忽然一滑，踩進了一攤血里。
他的身體失去了平衡，右手的刀慢了半拍。
就是這半拍。
清楓的刀柄狠狠砸在了阿雄的後腦勺上。
阿雄的眼睛瞬間失焦。
他的身體像一堵被推倒的牆，直挺挺地往後倒去，後腦勺撞在台階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他抽搐了兩下，便徹底不動了。
清楓喘著粗氣站在他面前，刀尖指著阿雄的胸口。
只要再往下刺一寸，一切就都結束了。
就在刀尖即將落下的時候，一道凌厲的刀風從側面劈來。
「清楓！」
阿國殺了過來，一刀擋開清楓的刀，隨即抬腳踹在他的胸口。
清楓被踹得連退了好幾步，後背撞在了一根水泥柱子上，整個人順著柱子滑了下去。
「阿雄！阿雄你醒醒！」
阿國抱住阿雄，瘋狂地拍著他的臉。
「帶他走！快！」
高國仁死死頂住陳炳文等人的進攻，在不遠處喊了一聲。
阿國咬了咬牙，把阿雄扛在肩上，帶著幾個還能動的小弟往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