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天養生的聲音平靜地傳來。
「是，將軍！」
「我已經安排好了，就等他們三人聚在一起。」
「嗯。」
王建軍掛了電話，站起身，走到窗邊。
他望著樓下的街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來了新城，還想走？」
……
國賓堂門口。
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停在路邊的陰影里。
費利克斯坐在駕駛座上，時不時看一眼手錶。
邦德坐在副駕駛座上，面無表情地看著國賓堂的大門。
門口人來人往，有賓客結束了宴會準備離開，也有侍者在門口送行。
人多眼雜，對他們來說反而是好事。
帕姆可以混在人群里出來，不容易被人注意到。
費利克斯又看了一眼時間，小聲嘀咕了一句。
「怎麼還不出來……」
邦德瞥了駕駛座一眼，無語道：
「急什麼。」
「咱們才剛到，她從頂樓下來，說不定在等電梯。」
費利克斯點了點頭，覺得有道理。
他剛想開口，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來了！」
邦德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國賓堂的大門口，一個穿著紅色連衣裙的女人，正快步走出來。
正是帕姆。
她將頭髮重新整理過了，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剛參加完宴會的賓客。
帕姆左右看了看，然後快步朝越野車的方向走過來。
她的腳步很快，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發出噠噠的聲音。
費利克斯臉上露出笑容。
帕姆跑到車邊，一把拉開車門。
「快開車！」
她急聲道。
費利克斯剛想發動車子......
就在這時，四周突然響起一陣暴喝。
「不許動！都給我舉起手來！」
帕姆的動作，僵在了原地。
邦德和費利克斯的臉色，也瞬間變了。
他們抬頭往四周看去。
只見從街道兩旁的巷子裡、從旁邊的建築後面、從國賓堂的大門裡……
衝出來一大群穿著軍裝、手持步槍的士兵。
密密麻麻，至少有上百人。
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越野車。
帕姆站在車門口，一隻腳在車裡，一隻腳在車外。
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的臉上，還殘留著剛才的笑容。
但那笑容，很快就凝固了。
怎麼回事……
怎麼會突然冒出那麼多士兵？
難道……他們暴露了？
不可能啊，明明一切都很順利的。
邦德的反應最快。
他的手，瞬間摸到了腰後的手槍上。
但他還是克制住了。
因為他知道，上百支步槍對著他們，就算他是007，也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突圍。
邦德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從今晚一開始行動，他就覺得太順利了。
順利得不正常。
現在看來……這根本就不是什麼好運。
而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陷阱。
他們從一開始，就被人盯上了。
費利克斯的臉唰地一下變白了。
「這下全他喵的丸辣！」
「都給我下車！」
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
人群分開，一個穿著黑色軍用風衣的男人走了出來。
面容冷峻，眼神銳利。
來人正是天養生。
他走到越野車前面，看著車裡的三個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三位，玩夠了嗎？」
「玩夠了……就跟我走吧。」
邦德盯著他，聲音低沉。
「你是誰？」
天養生挑了挑眉。
「天養生。」
「新城情報處負責人。」
「說起來，咱們還是同行呢。」
邦德的瞳孔，微微一縮。
果然還是暴露了嗎。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慢慢舉起了手。
「我們投降。」
天養生點了點頭。
「識時務者為俊傑。」
「下了他們的武器，帶走。」
他一揮手，立刻有士兵沖了上來，將邦德、費利克斯和帕姆三人從車裡拽了出來。
「是，將軍！」
黑洞洞的槍口抵在他們的背上。
冰冷的手銬，銬在了他們的手腕上。
帕姆的臉色慘白。
她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向國賓堂的頂樓。
王建軍……他……醒了嗎？
還是說……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是特工？
這個念頭，讓帕姆渾身發冷。
如果王建軍從一開始就知道……
那他們今晚的那些對話、那些曖昧、那些掏心掏肺的話……
豈不是全都是假的？
想到這裡，帕姆的心裡，一陣酸楚。
她不知道是因為任務失敗，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
新城軍營，中軍帳。
帳篷里燈火通明。
天養生站在中間，低聲匯報著什麼。
帳篷的上首，擺著一張椅子。
椅子上，坐著一個年輕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深色的西裝，面容俊美，眼神深邃。
這人正是林耀文。
他專門從港島飛過來，見見這幾個不請自來的「客人」。
林耀文聽完天養生的匯報，微微點了點頭。
「東西都拿到了？」
「拿到了。」
天養生恭敬地回答道。
「邦德偷的那些資料，全在他的手提箱裡。」
「不出所料，都是我們準備好的假資料。」
「真正的核心機密，他們連碰都沒碰到。」
「嗯！」
林耀文微微頷首。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人呢？」
「就在外面，要帶進來嗎？」
天養生問道。
林耀文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點了點頭。
「帶進來吧。」
「我想見見這位大名鼎鼎的007。」
「是。」
天養生轉身走出軍帳。
片刻後，帳篷的帘子被掀開。
兩男一女被士兵押著，走了進來。
邦德走在最前面。
他雖然被銬著手銬，但腰杆依舊挺得筆直，臉上沒有絲毫懼色。
費利克斯跟在中間，臉色有些發白，但也還撐得住。
帕姆走在最後。
她的臉色最難看，眼神有些渙散，嘴唇微微發抖。
不知道是因為害怕，還是因為別的。
三個人走進帳篷，抬頭看上首。
當他們看清椅子上坐著的那個年輕男人時，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林耀文……
他怎麼會在這裡？
他不是應該在港島嗎？
邦德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忽然明白了什麼。
難怪……難怪他們的行動會暴露。
難怪新城的反應會這麼快。
因為林耀文，從一開始就在新城裡。
他早就知道，英國派了他們三個人過來。
這場局，都是他安排的。
邦德的心裡，第一次升起了一股寒意。
他看著上首那個年輕得過分的男人，聲音沙啞。
「林耀文先生？」
林耀文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
「是我。」
「詹姆斯·邦德先生。」
「還有……帕姆·鮑維爾小姐，費利克斯·萊特先生。」
「三位遠道而來，我新城有失遠迎啊。」
他的語氣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禮貌。
但不知道為什麼，聽在三人耳朵里，卻比任何威脅都要讓人膽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