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聽在邦德耳朵里，卻比任何辱罵都要刺耳。
邦德咬緊牙關，額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知道，任務徹底失敗了。
他們三個現在就是林耀文砧板上的魚肉。
想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
嚴刑逼供……各種酷刑……邦德不敢往下想。
他是007，受過最專業的反審訊訓練。
但他也知道，有些痛苦不是靠意志力就能扛過去的。
與其被折磨得死去活來，最後生不如死……倒不如讓自己死得痛快一點......
邦德深吸一口氣，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林耀文。
他的眼神里，幾乎要噴出火來。
「林耀文！」
「你以為你算什麼東西？」
「一個躲在金三角的軍閥，一個靠黑社會起家的暴發戶！」
「你真把自己當人物了？」
「我告訴你，今天你敢動我們一根手指頭，約翰牛政府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明天皇家海軍就能把你這破地方炸成平地！」
「還有，港島現在還是我們約翰牛的地盤，你就不為你在那邊的家人想想嗎？」
邦德不管不顧地破口大罵。
只要能激怒對方，多難聽的話他都罵得出口。
他罵得很兇，從林耀文本人罵到他的祖宗十八代，從新城罵到和洪集團，什麼難聽撿什麼說。
費利克斯和帕姆都愣住了。
他們從來沒見過邦德這個樣子。
在他們的印象里，邦德一直是冷靜、優雅、從容不迫的……怎麼突然像換了個人似的。
林耀文坐在椅子上，靜靜地聽著。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仿佛邦德罵的不是他一樣。
天養生站在旁邊，臉色卻越來越冷。
他的手，已經按在了腰後的槍柄上。
這個白皮豬，真是他娘的活膩了。
天養生微微側過頭，看向林耀文，等待他的命令。
只要林先生開口，他立刻就崩了這小子。
邦德罵了足足好幾分鐘，嗓子都有點啞了。
可林耀文還是那副樣子。
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邦德的心裡，反而越來越慌。
不對……怎麼會沒反應？
正常人被這麼罵，早就該暴跳如雷了。
林耀文……他到底在想什麼？
就在邦德心裡打鼓的時候。
林耀文終於動了。
他彈了彈雪茄的菸灰，淡淡地開口。
「罵完了？」
邦德剛想說出口的話，猛地卡在了喉嚨里。
他看著眼前這個面無表情的男人，心裡咯噔一下。
林耀文抬起眼皮，掃了他一眼。
「罵爽了？」
「詹姆斯·邦德先生……果然名不虛傳。」
「嘴巴比你那兩下子功夫，厲害多了。」
邦德的臉色變了變。
他從林耀文的眼神里看出來了......這個男人，根本沒把他的辱罵當回事。
他甚至……看穿了自己的意圖。
果然。
下一秒，林耀文說出來的話，直接戳中了邦德的要害。
「你不就是想激怒我，讓我一槍崩了你嗎。」
「這樣……你就不用受刑了，也不用招供了。」
「死得痛痛快快，還能落個烈士的名頭。」
林耀文搖了搖頭，嘴角帶著一絲嘲諷。
「我說得對嗎，007先生？」
邦德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的心思，被對方一眼看穿了。
林耀文笑了笑，又吸了一口雪茄。
「放心，我不會殺你們的。」
「殺了你們……太便宜了。」
邦德的心裡，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你想幹什麼？」
林耀文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只是慢悠悠地開口。
「你說……如果全世界都知道，約翰牛派了三個頂級特工，潛入新城竊取機密，結果被我們當場抓獲……」
「全世界的人民會怎麼看？」
「到那時，約翰牛的臉面，要往哪兒擱？」
邦德的瞳孔，微微一縮。
費利克斯和帕姆的臉色，也更加難看了。
林耀文繼續說道：
「我將會召開全球記者發布會，把這些錄像、你們的作案工具、還有這些年收集到的你們在其他國家的黑料……全都公開。」
「BBC、CNN、路透社、法新社……一家都不會少。」
「我要讓全世界都看看，約翰牛口口聲聲講的紳士風度，背地裡乾的是什麼勾當。」
「我要讓你們三個，成為約翰牛的罪人。」
「讓你們的名字，永遠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他的聲音很平靜，沒有一絲波瀾。
但說出來的話，卻比任何酷刑都要狠毒。
費利克斯的臉，已經白得像紙一樣。
不……不要……
他無法想像，如果自己的親戚、朋友、以前的同事，在電視上看到這些……
會怎麼看待他，而他維持多年的人設也會轟然崩塌！
帕姆的嘴唇也在發抖。
她不怕死。
干他們這一行的，早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了。
可她怕身敗名裂。
如果被公開曝光，被釘在恥辱柱上……
那比死還難受，而且……
約翰牛的情報機構為了撇清關係，一定會第一時間拋棄他們。
剝奪國籍、除名、甚至反過來指控他們是叛徒……
這些都是有可能的。
帕姆不敢再想下去了。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哀求道：
「不……不要……」
「求求你……不要這樣做……」
費利克斯也抬起頭，看向林耀文，聲音沙啞。
「林先生……有話好說……」
「只要你不公開，什麼都好商量……」
邦德的臉色也很難看。
但他比帕姆和費利克斯要鎮定得多。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然後，他忽然笑了。
「林先生，你以為這樣就能威脅到我們？」
邦德的聲音，重新恢復了冷靜。
「你把錄像公開？好啊。」
「你覺得，約翰牛政府會承認嗎？」
「到時候，他們只會說這是你們偽造的。」
「說我們三個是被你們綁架的無辜商人。」
「約翰牛高層肯定會為我們平反，我們也將會成為殉國的英雄！」
邦德一邊說，一邊用眼角的餘光看向帕姆和費利克斯。
他看得出來，這兩個人快要撐不住了。
如果被林耀文攻破心理防線，那才是真的完了。
帕姆和費利克斯聽到邦德的話，果然稍微鎮定了一些。
是啊……
約翰牛政府肯定不會承認他們是潛入他國竊取機密的特工。
不過，不妨礙他們身上還有另外一層身份，那便是無辜的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