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沸騰
趙瑞龍加重語氣，聲音鏗鏘有力：「我在這裡當眾立下規矩，從今日起，京州食品總廠徹底廢除干多干少一個樣的老舊大鍋飯。」
「廠子賺錢，全員分紅，員工肯干，高薪獎勵。」
「我不在乎你資歷深淺、輩分高低，我只看業績、看產出。」
「往後每一個月，只要廠子保持盈利，績效獎金按月準時發放，絕不剋扣、絕不拖欠！」
轟！
這一刻，全場徹底失控。
原本神色麻木的老工人，此刻滿臉潮紅，攥緊了手裡的勞保手套；年輕工人歡呼出聲，壓抑已久的幹勁徹底被點燃。
在國營廠幹了一輩子，他們還是第一次遇到，願意把實打實的現金紅利，發放到基層員工口袋裡的廠長。
八十塊、一百塊、一百八十塊……在這個年代，這筆錢足以改善一家人的日常伙食，能給孩子添置新衣裳，能補貼家用，對於底層職工而言，意義遠超紙面數字。
「謝謝趙廠長！」
不知是誰率先喊了一聲，緊接著，上千人的呼喊聲此起彼伏，響徹整片廠區。
聲勢浩大，震耳欲聾。
一群人開始集體鼓掌。
仿佛是漢東省升起了一個全新的太陽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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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眾原廠老舊中層幹部面色複雜，心態五味雜陳。
他們原本還想著後續消極怠工，觀望掣肘趙瑞龍的改制舉措。可此刻看著台下群情激奮、滿心擁護趙瑞龍的工人，所有人心裡都清楚——
這位年輕的新廠長，只用十二萬七千元，就徹底收服了全廠的人心。
從今往後，誰想暗中阻撓改制，誰就是與上千名一線職工為敵。
高台之上，趙瑞龍俯瞰下方狂熱的人群，臉上沒有絲毫波瀾，只是氣定神閒。
人心已歸，改制之路，自此暢通。
那十六家等待整合的虧損分廠，以及躲在暗處虎視眈眈的保守派，他已然無所畏懼。
京州國營食品總廠全員發錢的消息，在趙瑞龍的推波助瀾之下， 很快就開始擴散開來。
各種報紙媒體，都在宣傳。
全員發錢，改制成功。
這是趙立春的政績。
自然是要大力宣傳。
僅僅一天時間，如同長了翅膀一般，傳遍漢東境內即將被兼併的十六家市縣國營食品加工廠。
一開始，十六家分廠的職工還以為是坊間謠言，只當是旁人誇大其詞，並未放在心上。
在他們幾十年的從業認知里，國營廠永遠只有扣工資、拖欠薪資、縮減福利，從來沒有盈利之後給全員發大額獎金的先例。
不少食品廠更是悽慘，足足有半年沒發工資。
京州總廠，上個月淨利潤四十二萬；一線工人普遍多拿八十至一百二十元績效獎金，高產骨幹工人獎金直逼一百八十元。
要知道，漢東普通國營廠工人固定月薪，普遍只有一百一十元上下。
這筆獎金，等同於直接給工人工資翻倍。
一石激起千層浪。
十六家遍布各地市縣的食品分廠，瞬間炸開了鍋。
「我的老天爺，干同樣的活，總廠工人一個月能拿將近兩百多？」
「咱們廠子月月虧損，年年靠財政補貼，工資從來都是死工資一百出頭，偶爾還拖欠半個月。人家總廠直接發績效、發超額獎金，這差距也太大了！」
「我之前還聽說，那個年輕的趙廠長搞什麼計件工資、市場化改制，當時我還覺得他年紀輕、瞎折騰，現在我是真服了。人家是實打實把錢發到咱們工人手裡。」
「趕緊合併吧，我巴不得趙廠長明天就派人接管咱們廠子！」
「沒錯，小趙廠長來了，錢就有了，青天也就來了！」
基層工人的情緒直白而質樸。
他們不懂什麼派系博弈，不懂市場化改革與計劃經濟的爭端，也看不懂省委高層的暗流涌動。
他們只懂一件最簡單的事：跟著趙瑞龍幹活，能多拿錢，能養家餬口，能讓日子過得越來越好。
原本很多分廠職工對兼併重組一事態度淡漠，甚至有些牴觸改制。
但現在，幾乎所有基層工人，內心都無比期盼京州總廠的接管隊伍入駐。
畢竟，趙瑞龍也是真的實打實的給錢。
對於底層職工而言，趙瑞龍的到來，不單單是一場簡單的資產重組，而是改變薪資命運、擺脫死工資、告別財政補貼累贅的唯一希望。
相比於群情激昂、滿心期待的基層工人，十六家分廠的管理層此刻如坐針氈，人人惶恐。
從廠長、副廠長，再到財務科長、車間主任、供銷負責人，所有中層、廠級幹部心底都籠罩著一層陰霾。
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家廠子的真實內情。
這些分廠為什麼常年虧損？
真的是產品不行、工人懶散嗎？
不全是。
大部分虧損根源，在於盤踞廠區內部的既得利益者。
利用職權虛報採購價格、私賣庫存成品、帳外截留貨款、挪用優質原材料私下接單，層層蠶食國有資產。
財政補貼下來，補貼落入管理層腰包。
生產產品盈利，利潤被中層高層瓜分。
最後留給國營廠的，只剩下空蕩蕩的帳本、老舊破損的生產線，以及被蒙在鼓裡、拿著微薄死工資的底層工人。
狠一點，工資都不給你發。
生產出來的東西，他們倒買倒賣，賺的盆滿缽滿。
以前有地方保護傘、老舊體制兜底，他們可以高枕無憂。
可現在不一樣了。
趙瑞龍靠著實打實的高薪分紅，徹底收服所有基層工人人心，而且此人行事風格強硬，手握省委層面的改制授權，背後還有趙立春撐腰。
一旦對方強勢入駐，最先要清算的，就是他們這群蛀蟲。
恐慌的情緒，悄然蔓延在十六家分廠所有管理層之中。
趙瑞龍真的要收拾他們，他們是真的毫無還手之力，他有了政績，老爹是趙立春，省委配合，誰敢說個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