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莫斯科晚間,同一家頂級私人會所的豪華主包廂內。
今晚的包廂與往日截然不同,氣氛肅穆,規格拉滿。
長條餐桌兩側坐滿十餘名俄羅斯高層官員,分別來自俄聯邦民航總局、國防工業委員會、遠東航空儲備基地,每一個人都是手握實權、能夠直接拍板航空器外銷的核心人物。
今天晚上,他們就只有一個目的。
灌死趙瑞龍!
蘇聯遺留下來的官場陋習根深蒂固,酒桌外交早已成為俄羅斯商務談判不成文的鐵律,也就是業內公認的烏斯季諾夫法則:談判之前,必先在酒桌上擊潰對手,打壓對方心智,以此掌握談判絕對主導權。
國內的酒桌文化,也是被蘇聯給教壞了。
國內,酒文化起源商代,酒用於祭祀、禮制、宴飲,歷朝歷代都有完備飲酒禮儀。
傳統中式酒文化核心是禮、情義、助興,講究自願飲酒、以酒待客。
酒局也是講究一個重尊卑座次、長幼有序,但不強制灌酒、不以醉酒羞辱他人。
然後,蘇聯專家、蘇聯官員來華之後,把這套體制內強制勸酒、酒桌博弈的潛規則帶入國內,強制灌酒、權力脅迫喝酒、酒桌定談判、車輪戰拼酒。
瓦西里起身,面向一眾俄方高層,用俄語從容介紹:「諸位,這位是來自華夏漢東省的趙瑞龍先生,也是我和伊萬最好的同窗摯友。今天召集大家,目的很簡單,趙先生手裡擁有海量民生食品物資,希望與我們達成深度合作,置換一批閒置封存的民航運輸機。」
介紹完畢,包廂內十幾雙眸子齊刷刷落在趙瑞龍身上,審視、玩味、輕視交織在一起。
在這些俄羅斯高層眼裡,華夏商人向來性格內斂、酒量偏弱。
他們早已打定主意,沿用老規矩,先用伏特加給這個年輕的華夏談判對手一個下馬威,酒桌上拿捏住趙瑞龍,後續談判才能肆無忌憚抬高報價,為己方博取最大利益。
沒等趙瑞龍主動開口,兩名體型魁梧的官員直接起身,拿起桌面上足足六十五度的純釀伏特加,開蓋之後依次滿上酒杯。
沒有多餘客套,敬酒、拼酒、輪番轟炸。
包廂內所有俄方官員輪番上陣,一人接一人上前敬酒,烈酒一杯接著一杯,直白且霸道。
一旁的張廣林心臟緊緊懸起,手心遍布冷汗。
他這輩子從來沒見過如此瘋狂的酒局,這群俄羅斯官員簡直是在拿酒精當白水喝。
他下意識想要上前替趙瑞龍分擔,卻被趙瑞龍眼神示意攔下。
整場酒局,張廣林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小透明。
這群俄羅斯權貴壓根沒把這個隨行副職放在眼裡,所有人的目標,自始至終都只有趙瑞龍一人。
面對撲面而來的酒局攻勢,趙瑞龍臉上沒有半點侷促與懼色。
旁人或許畏懼高度烈酒,但他不同。
穿越之後他的身體素質恐怖的驚人。
肝臟代謝能力遠超常人,體內自帶強效解酒機制,酒精進入體內瞬間就會被分解殆盡。
別說區區幾十杯伏特加,就算喝一缸,他也依舊神志清醒,毫無醉意。
既然對方想在酒桌上定規矩,那他就親手打碎這個規矩。
趙瑞龍從容落座,來者不拒。
一口一個不好意思。
一口一個,鄙人不擅長飲酒。
一口一個,為了中俄友誼干一杯。
一口一個,我真的不能再喝了。
起初一眾俄方官員還面帶戲謔,等著看趙瑞龍醉酒失態的窘迫模樣。
可半個小時過去,所有人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
整整十幾號以酒量聞名莫斯科高層的權貴,輪番車輪戰敬酒,從純伏特加到烈酒兌紅酒,各種疊加喝法盡數使出。
到最後,包廂內一半人臉色通紅、頭腦昏沉,癱軟在座椅上搖搖欲墜,還有幾人直接不勝酒力,趴在桌面上不省人事。
反觀趙瑞龍,依舊端坐原位,眼神清明、思路清晰,除了嘴唇沾染一絲酒液,從頭到尾沒有半點醉態。
包廂之內死一般寂靜。
剩下還勉強保持清醒的幾名俄方官員,看向趙瑞龍的眼神徹底變了,輕視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發自內心的忌憚與敬畏。
戰鬥民族引以為傲的酒量,今天在一個華夏年輕人身上,輸得一敗塗地。
酒局勝負已分,談判天平瞬間傾斜。
瓦西里和伊萬倒是一點都不意外。
這小王八蛋到底有多能喝,他們也是知道的。
臨了回酒店的時候,還給趙瑞龍塞了幾個毛妹。
……
……
第二天
先前眾人統一默認的底價,是二十萬箱庫存罐頭置換一架完整的伊爾-76TD民用運輸機。
可經過這場碾壓式的酒局博弈,俄方所有人底氣全無,再也沒有資格拿捏價格。
最終經過一輪簡短磋商,雙方敲定全新交易方案:
十萬箱密封罐頭,置換一架狀態完好、隨時可以完成交付、辦理產權過戶的閒置伊爾-76TD貨運運輸機。
直接腰斬原價。
聽到最終報價的那一刻,站在角落的張廣林瞳孔驟縮,嘴巴微張,整個人目瞪口呆,大腦徹底宕機。
他做夢都想不到,一場酒局,竟然硬生生幫廠里省下十萬箱罐頭的成本,憑空省下數十萬的隱性資產。
趙瑞龍神色依舊平淡。
等到散場之後,趙瑞龍看著張廣林,語氣沉穩,一字一句下達指令。
「廣林。」
「你明天一早就立刻回國。」
「放下手頭所有瑣碎工作,不要局限咱們漢東本省十七家分廠的庫存。立刻聯絡漢西、江北、中原,乃至全國範圍內所有虧損、停產的國營食品廠。」
「不管是水果罐頭、肉類罐頭,只要是密封完好、沒有徹底變質的積壓庫存,有多少,我們收購多少。」
這一刻的趙瑞龍,目光深邃,野心徹底展露:「既然一架大運只需要十萬箱罐頭,那我們就多囤貨、多置換。」
「一百二十架封存飛機,我全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