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瑞龍著實有些生氣了。
媽的，不講道理。
這好好的，你非要給我整點活兒出來是吧？
陳岩石今夜的莽撞之舉，已經觸碰到了他的底線。
我這是為了我們趙家麼？
雖然，我是為了讓我爹能當省長。
但是，你這個行為，那是破壞了漢東省經濟發展的大局。
直接衝撞了他苦心布局數月的中俄貿易大局。
隨後，趙瑞龍直接到了書房。
整件事原原本本告知了趙立春。
趙立春困了一天，本來都打算睡覺了，聽到這裡，整個人都是醍醐灌頂，猛的坐直了身體。
「陳岩石到底想幹什麼？！」
一聲怒斥，滿是不解與惱火。
在趙立春看來，陳岩石這根本不是什麼堅守原則、糾錯守底，就是迂腐至極、不分輕重、壞大局、亂章法。
不對，不是迂腐至極。
是陳岩石這個王八蛋，他媽了個逼的，就是跟自己不對付。
這件事兒，要是鍾正國，梁群峰乾的，保證他陳岩石連個屁都不會放。
「好，好啊！」
趙立春咬牙切齒道：「這件事兒，往小了說，他這是無事生非、吹毛求疵，盯著陳年舊帳不放，故意抹黑省里的改革試點，擾亂企業正常經營，阻礙改制落地。」
「往大了說，這就是擅自對外爆料、抹黑我方貿易信譽，動搖中俄雙邊合作根基，變相破壞兩國外交與經貿關係！」
這句話，直接將一件私人糾偏的小事，拔高到了涉外大局、政治大局的高度。
趙瑞龍深以為然的點點頭。
對，就是這樣。
得給陳岩石扣帽子。
沒毛病！
中俄經貿剛剛破冰回暖，漢東博覽會是中樞欽點的省級試點，是兩國民間貿易的標杆窗口。
陳岩石私自面見俄方負責人、檢舉貨品問題，在外人看來，就是省級幹部自曝家醜、自毀招牌。
輕則影響全省外貿口碑，重則引發中樞對漢東改革穩定性的質疑。
趙立春心思極深，瞬息之間，腦海里飛速閃過數套處置方案，問責、通報、檢討、停職，條條可行。
可下一瞬，他眉頭微蹙，又緩緩壓下了心思。
「可惜。」
趙立春語氣沉凝：「這件事好在彼得羅夫知情且通透，沒有藉機發難、沒有終止合作、沒有上報外事部門，風波沒有擴散、沒有鬧大。」
「這能叫可惜？」趙瑞龍撇撇嘴：「貿易斷了，咱們家麻煩就大了，還得是你兒子關係足夠硬，但凡是，俄方找點麻煩，咱們父子倆可就麻煩了！」
趙立春道：「如今事態平穩、無聲落幕，我就算是鬧起來，也很難鬧大。陳岩石背後有梁群峰。他倆立場一致、派系綁定，梁群峰本就分管維穩政法，又是省委副書記，話語權極重。」
「只要梁群峰全力保他，最後頂多就是一句思想僵化、方法不當、批評教育，輕飄飄揭過，根本傷不到陳岩石分毫。」
這就是官場現實。
派系護體、無人深究、事態未擴，陳岩石大概率可以全身而退，毫髮無損。
趙瑞龍卻是微微一笑：「「就這麼讓他過關？太便宜他了。」
頓了頓，他繼續道：「爸，這一次，必須讓陳岩石付出代價，吃一次大虧，徹底記一輩子。」
趙立春抬眸看向他：「你有辦法？」
趙瑞龍笑眯眯的開口道：「辦法，多了去了！」
「咱們不動手。」
「讓工人們動手。」
趙立春聞言一愣，面露疑惑：「工人動手？怎麼操作？」
趙瑞龍不疾不徐：「爸，你別忘了，馬衛國、劉長順他們四家改制工廠，之前常年虧損、資金枯竭，拖欠了大批工人工資。」
「改制之後，全廠上下所有工人，唯一的指望、唯一的活路，就是這場中俄貿易。所有人都盼著博覽會做大、置換回款、省里撥款、補發欠薪，盼著靠這波風口養家餬口、改善日子。」
「現在貿易剛起勢，工人們滿心期待，人心最是敏感、最是緊繃。」
趙瑞龍嘴角笑意更冷，句句誅心：「我們只要暫時壓一壓結算流程，延緩薪資發放，不用多說、不用多做，只需要悄悄放出風聲。」
「告訴四家工廠的工人，省里對俄貿易的回款、薪資結算，全部卡住了。」
「為什麼卡住？」
「就說是檢察院的陳岩石，深夜私自找俄方負責人告密，舉報我們漢東企業以次充好、售賣過期貨品、破壞貿易規則。」
「俄方極度不滿、質疑我方信譽，暫停了所有置換對接、暫停所有貿易結算，所以省里沒錢、工廠沒錢，大家的工資發不出來。」
趙立春一愣。
臥槽，自己這個兒子，有點毒。
這一招，幾乎是瞬間就能把所有矛盾、所有怒火、所有怨氣，盡數引到陳岩石身上。
趙瑞龍繼續淡淡說道：「工人最樸實，也最現實。」
「他們不管什麼大局、不管什麼對錯、不管什麼原則。他們只認一件事——有人斷了他們的活路、扣了他們的血汗錢、毀了他們唯一的希望。」
「四家工廠數千職工，積壓已久的欠薪落空，養家餬口的希望破滅，必然瞬間爆炸。」
「到時候，不用我們煽動、不用我們引導、不用我們出手，工人自發鬧事、集體上訪、討要說法。」
「民情洶洶、民怨沸騰，全網全城都會知道，是陳岩石迂腐逞能、一己私念、壞了全省貿易大局、斷了上千工人生路，關鍵時候，您老人家再來登場，穩定大局，當場宣布發錢，你看，這是不是又是功勞一件？」
聽著兒子步步為營、滴水不漏的算計，趙立春瞳孔微縮，就差拍著大腿叫好了
這一招，太狠、太絕、太乾淨。
不沾因果、不留把柄、借民之勢、行懲戒之實。
一旦民怨沸騰，陳岩石所謂的堅守原則、秉公糾錯，就會徹底淪為脫離群眾、破壞發展、不顧民生、迂腐誤事的滔天過錯。
政治口碑、仕途根基、公眾形象，一夜崩塌。
這一局，陳岩石活該栽坑，無人能救。